一刀一刀慢慢刮碎须与泡沫，杂的胡茬逐一修平整，最后再洗净，唐松揽镜自照，臭了一番：“要是我还年轻，多少也是个风公。”

    林德很犹豫，找了很多七八糟的占卜方案，都没得想要的答案。平心而论，乔海印能在世中稳住自己的基础盘，白淳门的一夜暴富，都离不开唐松的影响力，救了他一命后，他再没表现什么叛意，可以算是放心了。现在局势将定，卸磨杀驴，不不顾，有说不过去。

    一定会有办法的……唐松不觉得自己到了该死的时候。

    “将军，这是周明传来的信。”

    无极藤之果，只能用作最后的手段。

    “应该是过谍的手传来的，放在我桌上。”周无岐把信递给他，唐松拆开扫了两，又是无聊的劝降之语，名其曰“重修旧好”、“为天早日安定着想”，一串倒履相迎、封王封侯的麻话，信这不如信鬼。

    林德考虑了，鉴于寻找合适躯并不容易，唐松甘不甘心在当个果那么久都是两说——非要行等待合适的暴毙躯借尸还魂的话，可能还不如转世重生来得快呢

    奚存青沉半晌。问他：“你想保他吗？”

    “我在这里会会姓周的。”

    山腰小院的铺陈装饰很多都着浣沙堂的布局审来，并栽了不少珍稀灵草奇。奚存青牵着他走到一堵墙前藤架前，指着说：“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唐松沉默地看着鹤避烟大地扒拉着饭, 思考着该怎么说——等所有人差不多狼吞虎咽完了，他站起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谁会真的坦然赴死呢？

    “这为极为稀有的无极藤之，生命力顽，无土亦可用灵石栽培，它的果可以期温养隐匿灵魂，效用非凡。但是无极藤状特殊，有些藤永远结不了果，有些结的果无法用作法。现在能稳定结果的无极藤株都掌握在青林手上，据说用了特殊的秘法化得来。”

    唐松安排得很快，他的血与发单独装好，混在给乔海印的报酬里, 早有所知的林德不动声地吩咐了句, 乔海印就把这批报酬给了他，对家的说法是给他的零钱。

    林德乐了，锤他肩膀：“存青你怎么这样！许了愿它就能结果吗？”

    “哈！都这时候了，还给我传信？怎么发现的？”

    他最终的行径威慑住了剩所有人, 没有人能背叛他，任何背叛的想法都会被看穿。剩的队在仅存的地盘休憩, 当地官员为他们送来补给和新衣服。

    他看向鹤避烟：“这个主意，我和老鹤之前就商量过了，由他带着你们去一个地方，之后的计划，他会向你们说明的，总之，不会亏待大家。”

    在气运上，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丝。

    林德看着那一藤架陌生的绿油油的叶看了半天，恍然回忆起来：“这是……大西勒给我的？居然能得这么快？！”

    唐松了，顺着搓脸颊，这时候发觉，胡又有好久没刮了，摸着扎手：“老周，帮我刮刮胡吧。”

    周无岐打来皂块，如之前千百次服侍过的那样，先用巾敷熨，再搓皂块搓泡沫抹在上直到覆盖大半张脸。

    接来, 就等天这场纷的棋局落最终的帷幕。

    最后实在是纠结得疼，他不得已问了奚存青，问他会如何着手理这件事。

    “我跟你一起。”

    “切！”他冷笑一声，直接把信丢火炉，起一耀目的火光，“羞辱呢这是。”

    “来，我带你看一样东西。”奚存青笑盈盈地拉起他的手，林德以为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很遥远的地方，没想到门就是左拐，往后园走去。

    虽然有无极藤可存灵魂，但是……日后躯是个麻烦。借尸还魂可不是随便找新死躯就能解决的事，教宗对修士界借尸还魂的行为追查严厉，就是因为以前不缺乏有邪修士为了逃避仇人，先手为抓来合适的活躯，提前转移一分修为，自主“借尸还魂”。

    不是终结

    然而这帷幕落费的时间, 比林德预计的还要。

    林德啧啧称奇：“没想到还有这么珍稀的东西，呃……它能结果吗？”

    林德晃了晃透彻的瓶中血，把它放回寒玉盒。

    林德一兴起来：“我就知大哥有主意！快说说，是什么法？”

    片晌的沉默后，周无歧问：“那将军您呢？”

    周无岐罕见地没再劝他。

    唐松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坠的密密麻麻的雪粒，想自己为什么会败，想来想去，不得不承认自己手和周明比起来是有差距的。孙旭、赵小路，都是早已经打大名气的武将，无论是谋略还是武艺都是人中豪杰，赵小路负“小阎王”、“七杀星”之名，在江湖中的名气甚至能压过周明一。

    他决定把这件事的决定权给唐松自己抉择，写一封快信告知况，如果他同意等待借尸还魂的机会，就给予他血与发，他会安排好。

    该不该手帮他？

    有这么个力的人在, 很多事可以放得更开。

    林德屏退他人, 费了老大的劲一箱箱拆开，从大把排布得整整齐齐的银中找唐松埋在箱的盒, 用寒玉打造，摸在手里冰凉得吓人。

    表面上他依然正常的忙碌自己的事，为最终的结局准备，实际他已经在祈求过他，等待应许愿望的时候。

    唐松在一次次败退的转中, 以“意外”或是毫不掩饰的理由直接决了那些曾经想过要用他人去向周明投降的人，没有一个漏网。

    他之前是修士，为了争位才不得已了断了修为，现在大势将去，之前又是林德手将他从垂危的境况中解救来，那么，是不是也有别的办法重启修行之路？

    周无歧听着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

    “向我许个愿试试？”

    片刻的沉默后，有人笑了起来：“将军这是什么话，起码跟着你混了，吃到了以前梦都想不到的东西，也能混个目当当，怎么能叫什么都没捞着呢？”

    “将军稍等。”

    唐松在骨里的反叛天注定了他不会坦然地接受死亡。林德觉得这样也好。论能力，唐松其实不逊于周明，只是周明气运更一, 拉拢的将才又实在太多了些, 时势造英雄。

    林德觉有为难，实在无法完全作上观：“你说……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周无岐沉默不语。

    林德觉得，如果唐松没傍上自己，他可能真的就此认败服输，一了百了，但有他在，有一个来路神秘且总有意想不到的解决办法的人在，唐松就认为，自己不是全无退路。

    “诸位弟兄。能陪我唐某人打到这份上，到来落到什么都捞不着的地步, 在实在是心中有愧。”

    唐松接受了林德的条件, 但是他明言不会把这作为唯一的手段。他还想尽力争取。

    林德有说不上来那觉，于理抛弃唐松这枚棋，心安理得享受赵小路挣来的一切利益才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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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在于保唐松，就意味着要与新朝皇帝周明作对，哪怕他来作保唐松不会再揭旗举事，也不如死人令人放心，之前一系列资助与努力可能统统白费，还会连累到赵小路。

    奚存青轻轻呼了一声，摸摸他脸颊：“你且放心吧，如唐松这般人，怎么可能轻易言败，吉人自有天相，且慢慢观之。”

    林德扯着松针计数，在选项中摇摆不定。

    唐松看着林德寄来的快信，看了许久，他很抗拒这不得已的后手，总觉得自己命不该绝。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自己要沦落到这结局？

    “我曾经想过要跟诸位共富贵，裂土称王，如今看来，唐某气运不济，实力不济，才学不济，兑现不了给大伙儿的承诺了。”唐松惨然一笑，“事已至此，再困兽之斗毫无用，我知你们也不是肯甘心投降的人，投降更不会有什么好日过，背后被戳嵴梁骨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想，给你们布置最后一项任务。”

    局势越来越分明，林德再度考虑起山的事来：他有预，唐松即便说要死，也绝不甘心。

    反观自己，就算竭力想拉拢或培养一位将才来，也无奈地发现，天才不是那么好找的，现实中普通人不知凡几。放军中，完全是矮个里将军，勉凑合用而已。

    保，还是不保。

    奚存青思索一阵，忽然笑起来：“倒有个妙法。”

    “有八成可能会结果，如果唐松能支撑得够久，可以等到，无极藤的果就算离枝，有泡养一样能维持蕴养灵魂的功效。如果等待时机合适，就等于有了一现转机。”

    连保存在琉璃瓶中的血还保持着刚滴来的新鲜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