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叶吠昙挂着和煦微笑：“自然是给菩萨认错赔罪。”

    奚存青抱起他回去休息, 林德浑浑噩噩的，沾枕即睡。

    与诸得解脱，谁来解脱我呢？

    宴席当天他给林德披上新的白狐领儿大衣，把人裹得的。林德有些好笑：“又不是冬天，穿这么厚，想闷死我？”

    奚存青见他好了起来，天喜地，连眉间的戾气都散去了不少，一心准备全蟹宴。

    希叶吠昙双脚凌空，神依旧恬然不红不：“王大人觉得，仅仅只是三遍经书便可抵消佛前亵渎之罪吗？”

    林德看向窗，朦朦胧胧好像起了重霜，不禁有些疑惑，秋蟹，可也不至于寒凉到霜雪的地步，难不成奚存青行改变了这一片地区的天气？

    他生病了。

嵴背, 手一地梳着发, 亲昵地贴着脸颊声音慵懒：“想吃什么？”

    现实、劫象、梦境，混混沌沌的混合成一团, 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气若游丝，滴难。踏聆滴堂的医生来来去去一波又一波。每个都是束手无措。

    他泪朦胧抄着，断断续续念经文上的文字：“尔时百千万亿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不可说无量阿僧祇世界，所有地狱，分地藏菩萨，俱来集在忉利天。以如来神力故，各以方面，与诸得解脱。”

    奚存青更加暴躁：“那你想要我怎样？”

    林德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有不愿意醒，宁可一觉睡死过去，永不起来最好。

    他浑浑噩噩抄着，念着经文，连夜抄了三遍，回去一看床上的林德还是小命不保的凄凉样，当场把希叶吠昙掐着脖拎了起来：“你不是说赔罪他就会好起来吗？”

    “什么都不想吃。”林德浑没劲。

    没由来的一场大病, 额, 凉似如坠冰窟，被烧得意志昏昏沉沉, 少醒多梦。

    “别跟我赌气, 好吗？”奚存青声音无限温柔无限包容，顺手拿了桌上贡的苹果啃了一，随即厌弃地丢远：“连果都一檀香味, 恶心。”

    他拿了莲果盆里一只橘, 忍着不适的檀香味剥橘，橘飞溅成雾, 清新的果香甜涩味。他心好了些，缓缓：“并刀如, 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或许是心病，或许是真的因亵渎冒犯地藏菩萨所以遭此劫难。于于理，林德既能被奚存青啃了半边肩膀血照样活动自如，区区痛脑要想恢复，也算容易。

    “去你妈的！”奚存青甩手就把人扔到了墙上，砸一个坑。

    奚存青促狭地眯：“是不是冬天，你去看就知了。”

    奚存青然大怒，骂了希叶吠昙足足一刻钟。希叶吠昙姿笔，面淡然地挨骂，等到他怒火平息，瞪着血红的睛气吁吁，突然冒一句：“你想要我怎么？”

    他戾气不减，对着来的希叶吠昙又是一阵狠踩，希叶吠昙护住要害，并不反抗，奚他踹了几就觉得对着木发火很没劲，悻悻地放过了满鞋印的希叶吠昙，走到林德床前。林德被砸墙的那一动静惊醒，睁着迷茫了好一会，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

    待奚存青给他穿上厚厚麂绒靴，抱着人走门。林德扭一看——嚯！扑面而来的广寒仙气，玉尘覆翠枝，别是一番清寒之。

    但一夕一念改了主意。他有所恢复，现实、劫象的区别清清楚楚泾渭分明，不是逃避就可以无视忽略的。

    希叶吠昙委婉提醒林德生如此重病，可能不是因为有病，还是有心病，亦或是冒犯了菩萨——奚存青走时只顾收拾了林德，没收拾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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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掰了一片橘到林德嘴里，奚存青轻快地说：“再等等几日, 等橙湖的秋蟹, 我陪你吃一次全蟹宴。”

    “放屠刀，诚心悔过，改邪归正，积德行善，方得正果。”

    奚存青走他最憎恶的佛殿，执笔补抄林德之前未抄完的经书，闻着佛殿积累的香火檀香味目眩，恶心作呕，宛如地狱般浑不适，痛楚难当。

    “没什么。”奚存青握住他的手，央求似的说，“你病好时间了，我还答应过你要吃全蟹宴。老秃驴说你是心病，不怎么样，求你快好起来，求求你……”他呜咽着，将林德掌心贴在脸颊上，哭得甚是可怜。林德心无力，气若游丝：“我……尽力试试看。”

    林德闭了闭, 弱无力地倒在奚存青上，低声：“带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