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小声说：“想和他一起看，这个适合侣一起看。”

    “别我。”林得吐一烟，“我烦得很。”

    即便不信者的威望与势力蒸蒸日上，旁观许久的奚存青还是无法忽略他中重的厌世绪，他表面上依旧在温和地微笑，平时最大的娱乐就是和齐珏一起打开博馆古老的放映厅看看电影。这里的幕布有六层楼，宽度超过一架货运飞机，双激光放映机就有两侧楼那么。

    “画得真好看。”林得在电影行将结束，伤的音乐到来时，他如是评了一句。

    从东躲西藏的山区到城市，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资供应极大充裕起来，希金斯以个人魅力与号召力召集了其他城市的大批幸存者前来集中建设恢复一座城市，在短时期就复兴了城市原本的繁华景象。

    齐珏嚼着草：“太来啦，好日要来啦！”

    避难所里古老的印刷机都被搬来使用，会画画写字的人设计图案，书写反抗的号，设计气球装上传单飘送到城市用延时火装置烧断绳，篮筐倾覆，传单就如雪般洋洋洒洒飘来，如绿绿的一场雪。

    “咋还是一副臭脸呢。”齐珏扭问，“兴儿啊。”

    希金斯欣又慨地说：“属于人类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他将避难所成员都召集到广场上，发了一通篇大论。黑暗的崇神时代已经远去，属于人治的光明即将到来，思想与自由的野火即将毁坏旧世界的一切。避难所需要抓时间开动机宣传，挑动城市的野火烧死那些崇神的残党，等环境肃清，所有人就可以回到城市里去，真正享受上属于文明自己的成果。

    齐珏叹一声，拍拍他肩膀：“我不是你兄弟么。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活来的人总要向前看的。

    希金斯将避难所世的时间称为“破茧时刻”。

    不光是他，其他各地的侦查员都观察到了类似人心浮动的现象，厌战绪像一阵风，猛烈地过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市。

    电影结束，画面上浮现制作人员的名单，林得依旧在神：“可是他死在了快要成功的前夜，如果没有……如果……”他说不去了，低了。

    “太来了啊。”林得踩上柔的草地，眺望城市边际尽的万丈金光，丁达尔效应使光路渲染成一束束朦胧的光雾，将远残破的建筑边缘如油般化开。

    希金斯的演说很有魅力，也很有煽动。成员们激动呼，互相拥抱又叫又。林得蹲在角落里抱着枪一地烟，面无表。

    破茧之后的旧时代遗民，迎来了一个残破但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奚存青已经安静地观察了林德很久，他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只是越来越沉默，看电影也不再笑着和齐珏讨论节和有趣搞笑的梗了，独自着自己的事，习惯上一天一烟，在渺散的雾气里，他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奚存青看不透。

    林得穿修的作战服很好看，可惜的是奚存青现在无法拥抱他。

    齐珏啧了声，扭过不说话了。

    作为被希金斯信赖的主力，林得从原来的侦查兵升任成为正式的官，穿上了一依稀在梦里见过的灰修作战服，上别着希金斯心设计的布面刺绣勋章标。齐珏刚给林得上时他嫌丑，久了也就习惯了。

    看不见的奚存青就坐在林德旁边，他知林得从未对他的“死”忘怀。有分不清此世与现世的区别——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着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历史与故事，林得在此世对他的意也是真的，那么——他忽然有想不清楚了，思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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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些时候，奚存青觉得他好像看自己的存在了，但是不确定是否为真。

    大的幕布上演绎着彩绚丽的古老故事，讲述着永不过时的题材：青，与错过。

    齐珏笑：“你就这么浅薄的意见啊？”

    避难所的宣传号起到了极大作用，不到半月，星星之火就已在各个城市燃成燎原大火，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大神像被大炮拦腰炸断，泼上污与油漆，人在神像的残骸上呼雀跃。避难所的士兵第一次倾巢动，占领了一座城市的卫星广播系统，向全球播报不信者的崛起，崇神者的失败与没落，大声疾呼：“神明已死！接受现实！”

    罕有的，林得回给了他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