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仨夫郎脚步一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翕动几番，一时语，无从辩驳。

    苏木微微蹙眉，却并未开。旁人闲话、邻里偏见隔阂，终究需要苏仨夫郎自己直面。他此刻，反倒会让苏仨夫郎更为难堪被动。

    苏仨夫郎一气，微微起伏，竭力压心底憋屈，尽量让语气平和：“秦叔么，这棕树自有它的用。我们打算用来铺床，仔细理过后，比棉褥还要柔和，冬日睡卧安稳防。”

    “铺床？”秦老夫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双目圆睁，嘴大张，笑得夸张戏谑，“拿树铺床？哎哟！我活了六十余年，今日算是开了界！树铺床，真是闻所未闻！”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直起，抬手指着苏仨夫郎，对着围拢看闹的村民声调侃：“你们都听听！好好听听！这是穷得没办法了？连一床棉絮都置办不起，竟要拿树凑数度日？我说苏夫郎，你也是正经人家，如今怎么落魄到这般境地？我劝你趁早远离这扫把星，或许还能过几日安生日。再这般纠缠不清，迟早被他克得家宅不宁、家破人亡！”

    周遭看闹的村民渐渐围拢，有人摇唏嘘，有人嗤笑议论，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苏仨家本就清贫，这更是瞎折腾。”

    “苏木克亲克家，谁沾谁倒霉，全村谁不知？”

    “可怜舒哥儿小小年纪，摊上这么糊涂的爹，往后日可怎么过……”

    一句句闲话，如细密尖针，密密麻麻扎在苏仨夫郎心。

    他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膛剧烈起伏，双拳攥起，指节泛白，手背青凸起。后的苏舒小哥儿吓得拽着他的衣角，小小的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蜷缩的小兽。

    良久，苏仨夫郎终究缓缓松开拳。他压满心愤懑与委屈，声音沉稳依旧：“秦叔么，我家的日，就不劳您费心指了。木哥儿帮过我家许多，绝非你们中那般不堪。我家那人常说，人贵在知恩图报，不能忘本。”

    说完，他牵起苏舒的小手，侧避开秦老夫郎，默然向前走去。苏木随其后，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全然无视周遭的闲言碎语与戏谑目光。

    后，秦老夫郎依旧不依不饶，嗓音尖利如鸦啼聒噪：“啧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前！你们就等着吧！迟早有后悔落泪的一天！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一众村民纷纷附和，嗡嗡的议论声缠绕后，挥之不去。

    苏仨夫郎脚步愈发急促，直至拐归家的小，周遭喧嚣散尽，他才缓缓停。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间溢，沉闷又无力，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苏木缓步走到他侧，轻声致歉：“对不住，连累你们父被人非议。”

    苏仨夫郎摇苦笑，底坦然：“木哥儿不必自责。村里的闲话从来不曾断过。从前人人说我面相漏财、不旺夫、克克家，闲话缠，我早就看淡了。”

    他抬望向远方，底亮起一抹定的微光：“只要咱们的棕垫能成、能赚钱，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会烟消云散。老话说得没错，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有远亲。这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