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苏木与苏简单吃过午饭，便独自动，往赵木匠家走去。

    苏舒小哥儿跟在苏木后，小小的灵活穿梭在枝叶与荆棘隙之间，不言苦、不喊累，乖巧又韧。

    尚未跨院门，院叮叮当当的声响便清晰耳。木槌敲打木料的笃笃声、锯拉扯木料的嘶啦声、刨推削木的哗哗声，各式声响织错落，此起彼伏，宛如一曲闹鲜活的匠人劳作响曲。

    一旁的苏盛忍不住话，语气带着几分急躁不耐：“赵叔，我近期即将成婚，手着实拮据张。您就当恤晚辈、成人之。等我日后息发达，绝对不会忘了今日您的帮扶分！”

    日不疾不徐缓缓向前，平静安稳，充实笃定，一一滴积攒着细碎的希望，悄然铺展着往后的光景。

    另一边，赵木匠立在院中，正与苏有酒、苏盛父低声谈，商讨家定制价格。

    依照冯兰香往日的刻薄，每次撞见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通尖酸嘲讽。诸如“扫把星害人”“克父克母丧门星”之类的难听话，从来不会吝啬。可今日她异常沉默，半句讥讽之言也无。

    采棕本是极度枯燥重复的活计。持刀剥、撕扯整理，日复一日，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单调乏味。可苏木与苏仨夫郎早已习惯山间安稳静谧的氛围，一边埋活，一边闲话家常。

    她手里着一方绣帕，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斜睨着正在讨价还价的苏家父，时而蹙眉，时而撇嘴，底盘算不断，不知心底藏着什么心思。

    稍一思索，苏木便了然于心。

    棕表层漂浮着不少杂质，细碎枯叶、细沙淤泥、落小虫，零零散散浮在面。苏木耐着，俯逐一打捞净，保证每一张棕都能浸泡透彻、净无杂。

    “赵师傅，您看这价格能不能再通通，降上一些？”苏有酒双手叠搓动，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意，语气百般委婉，“咱们邻里乡亲、同村居住，抬不见低见。日后家里但凡有木工活计，我定然优先找您。您多少照顾一二？”

    恍惚间，冯兰香察觉了苏木的视线，当即狠狠翻了个白，鼻腔里发一声轻蔑冷哼，猛地转避开，如同撞见了什么污秽杂，满脸厌弃。

    回到村中，苏木辞别二人，独自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棕，避开村人多杂的主，沿着村外僻静野径，走向自己提前寻好的隐秘河湾。

稳妥位置，自己侧断后，步步叮嘱：“苏舒小心，脚有碎石，慢些走。”

    村里谁家母孵了满窝，谁家母猪产几猪崽，谁家新娶的媳妇怀了，谁家秋收收成颇丰、谁家冬日粮草储备充足……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细碎的家里短，在寂静幽的山林里缓缓淌，冲淡了劳作的枯燥，平添几分烟火趣味。

    苏木静静立在院门，并未上前打扰几人商谈，独自走到院角落的条凳旁落座，安静等候。

    厚重燥的棕沉清澈溪之中，层层铺展，静静浸泡。随着时间推移，糙的树慢慢饱分，一褪去生，逐渐变得绵柔韧、松弛蓬松。

    这河湾偏僻清幽，远离村落，平日极少有人途经，溪澄澈、平缓，最适合浸泡鞣制棕。

    院中一隅，赵艺通端正坐在条木凳上，前木桌上铺放着一块打磨平整的木料，他垂眸凝神，手持刻刀，专心致志雕琢纹样。侧地面已然堆叠起不少完工的雕木板，皆是寓意吉祥的传统图样：福纹、寿纹、松枝、寒梅、衔枝喜鹊、踏瑞小鹿，纹路细腻巧，一看便是为新式架床的装饰板。

    他轻叹一气，诚恳补充：“实话实说，给您这个价格，我基本无利可图，纯粹是看在乡里分，愿意帮衬一把。若是再降价，我这边便要实打实亏本了。”

    苏木微微挑眉，心底生几分意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苏木轻推院门走院中。

    待到日偏西，三人收工山，踏上归村的小路。

    目光轻扫间，他留意到屋檐凉还站着一人——冯兰香。

    赵木匠轻轻摇，态度笃定，并未松：“苏三哥，这已经是最低价。妆奁盒用的皆是规整好料，绝非普通杂木可比。雕工繁复细，单单手工工钱便占了大半开销。衣柜又是大件实木家，您亲手摸摸木料厚度、看看榫卯结构，扎实稳固，悉心使用，几十年都不会松动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