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粮板着脸，哼了一声，神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别：“废话，我苏有粮的哥儿嫁，能寒碜了？传去让人笑话，到时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说着，从袖里摸五两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赵大婶连连，以为然：“确实如此，这么小的娃娃，最忌吵闹。婚宴之上鞭炮唢呐不断，人声喧闹，万一惊着孩反倒不好。我和儿媳也是半路折回来的，想着婚宴人多杂，对她腹中胎儿不好，便让我家老和儿前去赴宴随礼，尽到邻里礼数便够了。”

    唐童生家在村里颇有些脸面，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家，又走科举路，寻常农都不愿轻易得罪。是以村里但凡能走动的村民，几乎都去了唐家吃席；便是行动不便的，也托家人捎了贺礼。村中路上冷冷清清，只剩零星几留守的人家，各自在院中忙活。

睡了过去。

    廖翠芬自娘家回来那日午，苏有粮便跟她谈起了苏晓非的嫁妆，说不仅要打一副架床，还要给二两银作为压箱钱。

    冬日的村落，褪去了夏的繁闹，显几分清瘦的骨相来。路旁的枯草伏在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苏木抱着雨哥儿慢慢走着，倒也不觉得冷，只是有些吃力，这娃娃近来愈发沉手了。

    苏木抱着雨哥儿在村中溜达一路，没遇上几个人，反倒落得一清静。他也不急，走走停停。雨哥儿趴在他肩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偶尔伸着小手指向路边光秃秃的老树，咿呀两声，懵懂又可。

    而苏晓非则在自己屋里收拾嫁妆，将这些年积攒的衣裳首饰一件一件地装箱笼，他的神平静如，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契风波8

    苏晓非阁那日，苏木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镇上卖炸卤，自然也没有去帮忙吃席，只留苏去了苏家大房面功夫，他则抱着雨哥儿了院，在村里闲逛。

    廖翠芬闻言惊喜得不得了，差从凳上蹦起来，“当家的，你……你肯钱了？”她瞪大了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此同时，雨哥儿的重也着实了不少，以苏木如今的板，抱久了都难免吃力，只好走一段，歇一段。

    “木哥儿啊，今儿怎么有空在外溜达？”赵大婶笑意温和，只是寻常闲话家常，并无半分探究之意。话音落，目光便落在苏木怀中的雨哥儿上，眉瞬间柔和来，“哟，雨哥儿又了，脸红扑扑的，养得真好看。你瞧这小手，一节一节的，跟藕段似的。”

    廖翠芬喜不自胜，麻溜地收起银，又殷勤地给苏有粮端茶肩，嘴里的甜言语说了一箩筐。

    老槐树树壮，需两三个人方能合抱，虬枝盘错伸展，宛如一柄撑开的伞。夏日枝繁叶茂、荫匝地，是村里人纳凉闲谈的好去。妇人们围坐树针线，孩童绕着树追逐嬉闹，地归来的男，也蹲在树袋烟，闲话庄稼农事。

    沉黑暗的夜，将所有的肮脏与罪恶都掩盖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木跟着浅笑，声解释：“席上人多嘈杂，烟火烟气重，怕吵得雨哥儿不安生，便没过去。让我带他来转转，清清静静的，反倒舒坦。”

    似是听懂了旁人的夸赞，雨哥儿又咿呀轻唤两声，模样乖巧灵动，逗得赵大婶笑声不断，连连夸赞孩聪慧通透，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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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累了，苏木便在村中那棵老槐树坐歇息。这棵树年岁久远，村里最年的老人也说不清栽年月，只知自记事起，此树便这般壮。

    说起来，雨哥儿已经九个月大了。这孩格温温，不哭不闹，见人就笑，近来愈发灵透。不仅和大人的互动越来越多，那双圆溜溜的睛总像能听懂人话一般，追着说话的人转来转去。小嘴整日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旁人虽听不懂他的呢喃，却总能看见他认真表达的模样，时而蹙着小眉，时而手舞足蹈，每每逗得苏木忍俊不禁。

    两人走近打过招呼，赵大婶便顺势拉着王氏在旁边的石上落座闲谈。石面寒凉，赵大婶贴心自己的棉垫铺好，才让王氏坐。

    苏木刚坐没多久，还未歇透，便看见远走来两人影。他眯细看，认是赵木匠的婆娘赵大婶，还有她的儿媳王氏。

    说着便伸手逗孩，雨哥儿半不怕生，小手一把攥住她的手指不肯松开，咧嘴几颗细碎的小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