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闻言微微一怔，抬看向苏木，见对方底没有半分不悦责怪，只有温和包容，绷的缓缓放松，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看向篱笆外的凶狠目光，低安分扒拉碗中，全然不再理会外持续不断的谩骂声。

    午后日稍稍偏西，院外传来木制推车轱辘动的声响，是先前订好的单人床榻与实木衣箱送了过来。木料打磨平整光，没有刺，尺寸恰好适秦臻那间矮屋。

    苏木当即揣着铜钱，快步去往隔苏仨夫夫家中，买回一张适中的棕榈床垫，质地透气防，适合常年铺卧。床榻、衣箱、床垫尽数被搬矮屋摆放妥当，原本尚有几分空余的小屋瞬间被家填满，室活动空间骤然缩减，整间屋舍看着仄狭小，空气都仿佛凝滞闷沉。

    可秦臻站在屋中，环顾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心底没有半分不满委屈，反倒充盈着满满的安稳喜。他清楚记得，苏木居住的灶屋同样狭小简陋，二人并无差别，他丝毫不介意空间仄，只要能够日日守在苏木旁，便是最好的归宿。

    少年垂手抚过崭新木床沿，底满是执拗定的念：他要一辈跟在苏木边，无论日后遇上何风雨坎坷，永远都不会再独自离开。

    苏木炸卤摊重新开张的这一日，天还未彻底透亮，矮屋的房门便“吱呀”一声轻响，秦臻早早便爬了起来。他上裹着件薄夹袄，来到灶房里，一双乌沉沉的眸一瞬不瞬牢牢锁着苏木收拾餐车的一举一动，那小心翼翼、生怕被独自留在家中的模样，活像只被主人短暂丢、惴惴不安的幼兽。

    苏木正弯腰发力，将满满一蒸屉卤稳稳搬上木制餐车，蒸屉沉甸甸压得他小臂微微发酸，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轻轻扯拽布料的。他侧过，便见秦臻攥着自己青布外衫的袖，稚嗓音裹着藏不住的执拗，一字一句认真开：“苏叔么，今日我同你一去镇上摆摊？我已经轻快许多，上山走路都不气，可以给你帮忙打手了。”

    苏木缓缓直起，抬手了发酸的后腰，目光细细落在秦臻脸上。少年这两月靠着汤药滋养，脸总算褪去了当初濒死的蜡黄，透几分浅浅血，可窝底依旧浮着一圈淡淡的青白，也偏苍白。那场重伤几乎了他一气神，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侥幸，苏木哪里舍得让他着清晨冷风、整日守在喧闹街奔波受累。

    事关少年，苏木语气纵然温和，却半不容商量。他抬手轻轻抚了抚秦臻单薄的肩，慢声劝：“小臻，听苏叔么一句劝，你底亏空太重，补的汤药还断不得。街风大重，站久了极易受凉，旧伤若是反复，再调理起来便要费上数倍功夫。你若真心想替我分忧，便在家好好陪着，照看雨哥儿，把祖孙二人照料妥当，我在外摆摊才能全无后顾之忧。倘若你今日跟着去镇上累垮了，卧病在床，反倒要我分心两照料，那才是真的分乏术。”

    秦臻微微张了张嘴，翕动，心里攒了一肚辩驳的话，想说自己不怕风、不怕劳累，可抬对上苏木那双盛满担忧的眸，所有到了的言语尽数堵了回去，半也吐不来。他垂落脑袋，的睫遮住底失落，脚尖无意识地在青石板上来回划着细碎圆圈，沉默许久，才闷闷地低低应了一声：“好吧，那我今日在家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