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翠芬缓了好半晌，才勉找回自己的声音，即便心底畏惧，依旧撑着蛮横的姿态，扯着哑嗓声叫嚷：“苏木！你好大的胆！我是你的后娘，是你辈，你竟敢持刀对着我？这般忤逆不孝，你就不怕上天打雷劈死你！”

    苏木心底没有半分惧意。他曾在山之中与野狼搏命，锋利的狼爪撕破过他的，腥的狼血溅上过他的面颊；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两遭，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不过是靠着一泼无赖的蛮横，外加一层秀才功名的外仗势欺人，论凶狠、论搏命，比起山里獠牙森森的畜生，简直不值一提。

    唐永填见苏木一方顾虑之，脸上的得意愈发烈，心底暗自窃喜，缓缓迈步上前，径直站在苏木正对面。他刻意抬手整理了一番上绸衫衣领，清了清嗓，摆一副公堂之上审断案的肃穆架势，拖腔拿调，一副在上的姿态开：

    二人平日里虽然蛮横，可却从未见过血争斗的场面，苏木此刻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神，让他们毫不怀疑，若是真敢扑上前去，这把剔骨刀绝不会留。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声怒吼，却好似一盆刺骨冰，兜浇在廖翠芬两人上。

碾碎他在村里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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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不慌不忙松开手中餐车把手，将木车稳稳停靠在院墙侧边，随后微微俯，卸肩的竹篓，轻轻搁在脚边泥地上。完这一切，他转探餐车，指尖握住一把打磨得光亮锋利的剔骨刀，缓缓了来，刀尖微微朝斜对着地面，刀刃寒光淡淡转。他周没有半分汹涌戾气，对着围拢过来的廖翠芬和苏晓非淡然：“你们若是觉得自己比山中的野狼还要命，尽一同上来，我苏木尽数接着。”

    苏晓非见亲娘被苏木怼得无话可说，连忙压心底惧意，再次往前踏一步，尖细的嗓音几分：“苏木你休要猖狂！我相公乃是官府钦秀才公，我娘便是秀才公的丈母娘，份尊贵！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今日你若是敢动我们一发丝，我相公一纸状书递往县衙，定要治你行凶之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话音落，他还特意转，得意洋洋地朝唐永填递去一个求助的神，好似秀才功名便是万能护符。

    苏木都未曾抬起半分，语气平静无波：“是你们一行人寻衅滋事，不分青红皂白辱骂、惊吓幼童，今日就算闹到村跟前，我苏木也有理可说。”短短一句，直接堵得廖翠芬哑无言，一气憋在，面涨成难看的紫胀，半天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苏木，今日院所有事端，本秀才全程尽收底，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容不得你肆意狡辩。其余暂且搁置不提，单单你教养这般乖戾、动辄动手伤人的少年，便是你束无方的大错。你为寡夫郎，本该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安分守己度日，如今却纵容外人动手殴打同族亲戚，依我看，这件事从到尾，皆是你在一旁暗中挑唆！”

    苏听见“县衙告状”四个字，心瞬间揪，不顾阵阵闷痛，颤巍巍开劝阻：“木哥儿，万万不可冲动……唐家后生确实中了秀才，咱们寻常农，万万不能碰，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秦臻护在老人前，听见这话，眉骤然锁，握着柴刀的手掌反复收又松开，底重的担忧几乎藏不住，再次唤了一声：“苏叔么。”声音里的劝阻与不安清晰分明，他不怕与人动手，却怕这件事牵连苏木，惹上官府麻烦。

    苏木就那么站在院门，背上的竹篓沉甸甸地压着肩，手里攥着餐车的车把，目光却异常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些人的嘴脸。廖翠芬满脸蛮横、唾沫横飞的模样，苏晓非尖酸刻薄、目中无人的神态，唐永填故作斯文、暗藏狠的傲慢，还有一旁苏有粮沉默沉、冷旁观的神，落在他中，不过如同戏台之上张牙舞爪、惹人发笑的丑角，张牙舞爪，可笑至极，他有什么好怕的？

    廖翠芬角余光瞥见那把寒冷的剔骨刀，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瞬间卡在咙里，一个字也吐不来。她脸唰地一褪尽血，变得惨白如纸，双脚不受控制地连连往后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苏晓非上，才堪堪稳住摇晃的。苏晓非更是吓得浑发颤，双手死死攥上衣襟，心涂抹胭脂的脸此刻毫无血，青白加，两片嘴不停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