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再也不多看廖翠芬母一，拉着秦臻的袖便转往灶屋走去。

    拜师那日，天光还未大亮，苏木便已起，将灶膛里的火拨得旺旺的，烧了一大锅。他先让秦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又把自己从到脚仔细收拾了一番，换了那件只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靛青细布袍。秦臻也换上了洗得净净的棉布衣裳，发用一布带束得一丝不。

    他暗暗思忖：看来自己执意要送秦臻去读书这件事，当真是得半没错。秦臻这暴躁刚烈的，动辄便以拳来解决问题，这若不加以引导约束，往后只会给他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

    苏木死死攥住秦臻的胳膊，掌心贴着他的肤，受到那层薄薄的肌贲张的血脉，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慨。

    可是不能，他不能。苏有粮只能在心里把苏木翻来覆去地咒了千百遍，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他忍着翻涌的滔天怒火，如同困兽一般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脚步踩在青砖地面上发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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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翠芬被苏木那番话堵得哑无言，张着嘴半天都吐不一个字来，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腮帮一鼓一鼓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苏耀祖辱骂兄在先，这件事若真闹到村面前，理亏的绝对是自家。她只能搂着哭嚎不止的苏耀祖，在原地气得剧烈起伏，上气不接气，那张胖脸上的横都在搐，嘴哆嗦着，却再也骂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廖翠芬搂着鼻青脸、哭爹喊娘的苏耀祖，心肝儿地叫着，一边用袖去苏耀祖嘴角的血沫，一边抬起来对着苏木和秦臻便是一通劈盖脸的怒骂，唾沫横飞，指天誓日地要拉着两人去见村。

    苏耀祖则捂着又红又的半边脸，用那双充满了怨毒与恨意的睛死死盯着苏木消失的方向，嘴哆嗦着，却因为惧怕秦臻而终究不敢再发半个字来，只敢在咙里咕哝几句混不清的咒骂，像狗在咙发的低低呜咽。他的半边脸得老，五个指印清晰地浮在上，火辣辣地疼着，那疼痛和他的恨意绞在一起，让他浑都在微微发抖。

    她更是撒泼打，一坐在院中的泥地上，两条短又蹬又踹，拍着大嚎啕大哭，非要苏木立刻拿银来送苏耀祖去念书，否则今日秦臻动手打人这件事就绝不算完，她定要闹得满村风雨，让苏木和秦臻在村里再也抬不起来。

    “杀千刀的！两个打一个啊！把我儿打成这样啊！我苦命的儿啊！”她的哭嚎声传老远，院墙外已经隐隐传来几个邻人驻足议论的声响。

    到了屋前，苏木瞧见苏的屋从外落了锁，看来苏又带着雨哥儿去遛弯散心了，怪不得院中闹这般大的动静，都没有见苏来劝架。苏木心中微定，至少和雨哥儿没有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开。苏木攥住秦臻臂膀的刹那，清晰受到少年臂膀绷如铁石的肌，力刚猛骇人，自己险些没能将人拉住。

    然而苏木却只是冷冷地觑了她一，半没有被她的泼辣架势吓住。反倒微微扬起，语带不屑与笃定：“廖翠芬，你若有那胆，尽把今日的事闹到村面前去！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扯清楚，看看他苏耀祖言辱骂兄该不该打，看看我苏木有没有那个义务拿自己的血汗钱去托举他，看看村他老人家到底给你撑不撑这个腰！哼，你若是不嫌丢人，我苏木奉陪到底！”

    左思右想之，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仿佛被什么念钉在了原地，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恻恻的笑容，声音也带着刻骨的恨意与险的算计：“不孝，你不让老舒坦过日，那你也别想安生。”

    而躲在堂屋门后的苏有粮，将这一切尽收底，气得肝胆俱裂。他的手死死抠着门框，指腹被糙的木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苏木这个不孝的贱，竟敢如此忤逆他的意思，胆敢当众拒绝供养苏耀祖读书科考！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是能让苏家在村里扬眉吐气的唯一指望！苏有粮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将苏木撕成碎片，将他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谁才是苏家的一家之主，让他明白忤逆辈是什么场。

    堂屋里光线昏暗，只从半掩的窗棂透来几缕薄薄的光，照在苏有粮那张扭曲的脸上，明明暗暗，愈发显得可怖。

    那声音幽幽地在空的堂屋里回，像一阵穿过枯枝的风，透着说不的诡异与危险。

    科举之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