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摊位，苏木有序铺开餐车台面，蒸屉笼盖揭开一半，卤香便飘散开来，勾得旁边杂货铺的掌柜探来张望。他将盛满冰果饮的保温桶摆在摊位最显，桶因外温差凝结一层细密珠，日光落在珠之上，折星星细碎光芒，远远望去，便能让人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意。

    最后注晾凉的凉白开，清亮的漫过冰碴和果粒，苏木手握柄木勺，缓缓搅动桶，木勺碰着冰碴发窸窸窣窣的碎响。雪白砂糖慢慢化在清中，各野果的淡红、浅紫、鹅黄缓缓染开来，像是一幅墨画在清里徐徐洇开，桶中化作温柔诱人的浅粉，清清透透的，日光落在面上，折温的光泽。酸甜果香裹挟着刺骨凉意扑面而来，仅仅只是俯轻嗅，便教人生津，不自觉咽。

    晨间的暑气还不算太盛，路两旁的稻禾上未，在朝底泛着碎钻似的光芒。骡蹄踏在土路上嘚嘚作响，车辕偶尔颠一，冰桶里的果饮便轻轻晃动，发细微的声。

    他清了清嗓，扬声吆喝起来，清亮声响穿透街上嘈杂人声：“新鲜的卤味和炸卤饭解馋，还有山野鲜果冰饮，酸甜冰，三伏天解暑佳品嘞！”声音朗朗顺着街传去老远。

    日越升越，街上往来行人渐渐增多，暑气也跟着一寸寸往上攀，石板路面被晒得发，隔着鞋底都能觉着。燥裹挟着烟火气笼罩整条街，苏木摊位前很快排起的小队。不少本就打算购置卤味饭的街坊，顺带打上一碗冰饮搭；也有不少过路行人，并未打算买吃，却实在扛不住当烈日，听见吆喝便停脚步，掏一文钱，只为换一碗片刻清凉。

    中午卖完炸卤，苏木便收拾好摊赶回青山村。到家时正是一日里最的时辰，他先把骡牵到棚喂了，又给它添了草料，再舒舒服服的歇息上一个时辰，再去后山寻摘野果。

    更让苏木惊喜的是，今年夏日卤、炸卤的销量远胜往年。往年盛夏酷暑，油腻卤味鲜少有人愿意购买，今年有酸甜冰饮搭，客吃着醇厚油的卤味，上一清冽果饮，解腻降火，两相适，生意格外红火。

    骡车行至勤学斋门外，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学的脚底磨得光发亮。苏木停稳车，特意取来一只净竹筒，满满满野果冰饮秦臻手中，叮嘱他白日读书之时饮用。秦臻最偏这一天然野果制成的凉饮，一日来，少说也要喝两三竹筒。

    旁边排队的妇人便笑他：“看把你急的，跟饮似的”，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燥的街面上散开来。

    卯时末，全家用完清淡早，苏木搬起沉甸甸的冰桶，小心翼翼安置在骡车侧边，又用麻绳牢牢绑，防止路上颠簸洒来，又将卤制好的卤、卤素菜、炸卤的蒸笼、陶罐一一规整摆放妥当。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驱车送秦臻去私塾。

    仅仅一上午光景，满满一大桶野果冰饮便见了底，桶底只剩零星果粒和化的冰，苏木用木勺刮了刮桶，只刮小半碗来，自己喝了，倒也清甜。

    有个挑着担的货郎满大汗地挤过来，买了一碗冰饮仰去，末了抹着嘴连连叹：“好家伙，这一碗去，浑都凉透了，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苏木站在私塾门，静静目送秦臻走学堂院门，院墙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人之初，本善”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混着晨间的鸟鸣。秦臻走了几步又回看了一，朝苏木挥了挥手，苏木也抬手摆了摆，直至少年影消失在廊转角，才调转骡，鞭轻轻一抖，赶往镇中心市集，去往自己常年摆摊的固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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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野果冰饮恰到好，酸甜平衡得宜，冰凉顺着尖腹中，如同燥三伏天一扎山涧清泉，浑上积攒的烦闷暑气被涤得一二净。不少客一碗饮尽，意犹未尽，折返摊位再买一碗，或是装在竹筒里带回家，给家中孩童老小品尝。

    接着舀两勺细腻雪白的砂糖铺在果之上，糖粒在果间沙沙地落去，被果渗的慢慢濡、化。再搬来存的净冰块，木槌敲成细碎冰碴，大半桶冰碴铺盖果粒，冰块碰撞木桶，发清脆叮咚声响，在清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悦耳，听着那声响，暑气仿佛都退远了几步。

黄、地果的白，斑斓地铺了一层，像是把山林间的整个秋天都收了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