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各目光，转寸步不离跟在苏木后。一如他心中立的誓言，无论旁人如何非议、如何评判苏木，他永远定站在苏木侧，不离不弃。

    苏木缓步走在前，听见后随的脚步声，停脚步静静等候，他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心中的动无以复加。

    秦臻快步走到他侧，少年清澈底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

    望着少年真挚纯粹的模样，苏木眶微微泛红，心底万千寒凉尽数被意抚平。历经苛待、毒杀、众叛亲离，偌大青山村，无数相识乡邻，唯有秦臻一人，懂他心中苦楚，不问世俗对错，不在意旁人光，一心一意护着自己，是这冰冷尘世之中，离他最近、最懂他心意的人。

    科举之途17

    丑时末的夜稠得像一砚搁于案、久置未研的宿墨，沉沉铺展，沉甸甸压在整座青山村上空。厚重黑云遮蔽天幕，漫天星稀薄得几乎销声匿迹，唯有云层撕裂开的细碎罅隙之中，才会零星漏一两缕惨淡冰冷的银光，转瞬又被涌动的云吞没。

    苏木与秦臻并肩自村里归来，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苏居住的房间。窗纸上，一豆灯火静静伫立，苏竟还未安歇！昏黄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缓缓渗来，意隔着夜遥遥传来，细细品来，却裹挟着挥之不去的凄凉，恰似凛凛冬夜里，灶膛之中最后一块燃至将尽的木炭，余温微弱，转瞬便要归于冰冷死寂。

    苏木在院落当中稳稳站定，侧过望向侧的秦臻。穿堂夜风自二人隙间穿行而过，撩动秦臻鬓边几缕柔碎发，随风轻轻晃动。

    秦臻一双墨眸充满重重担忧，薄微微翕动，心底早已酝酿好说辞，本开同苏木一前去宽苏。只是他话语尚未，苏木便轻轻缓缓摇了摇。

    苏木目光柔和，恰似三月山间初的溪涧，清和绵，可底藏着一份不容置喙的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件事，就让我独自去面对吧！你明日还要去往私塾听讲，早些回屋歇息，莫要再胡思想，徒增烦恼。”

    秦臻抿薄，心中千言万语盘旋往复，他满心牵挂，想要留陪同，可他清楚苏叔么的，一旦定主意，很难劝说更改。良久，他轻轻颔首，垂帘，低声应，而后迈步走向自己所住的矮屋。

    苏木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秦臻的背影，目送他穿过重影，迈步了房间，才一凉气。

    夜空气微凉，裹挟着泥土气息与枯草淡淡的涩味，顺着鼻腔涌肺腑，驱散心淤积的烦闷，令苏木纷的思绪愈发清明。

    他敛了心神，抬步，朝着苏那扇虚掩的厢房门缓步走去。行至门前，苏木顿住脚步，静静伫立片刻。

    两指宽的门之，烛火摇曳不定，将一佝偻单薄的背影拓在墙面之上。苏坐在床沿，肩持续微微耸动，想来已然默默哭泣许久，泪不断落，却始终死死压抑，不肯放声痛哭，生怕自己的哭声惊扰熟睡的雨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