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若是到了年末，正妻依旧不能怀上嗣，便要将她贬为贱妾，再另寻一女迎娶门，正室夫人。

    待得以重回青山村，吴梅芳已然彻底变了模样，从前那份少女的俏灵动消失殆尽，余的，只有一副木然空的躯壳。

    为妾室，在唐家毫无依靠，府城的宅大院之更是举目无亲，吴梅芳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他人摆布，承受难以言说的折辱。

    她又哪里知晓，久久不能育嗣，过错本不在她的上。唐永填这些年，不光把苏晓非、吴梅芳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送去周旋，他自己，也期屈逢迎，被那些达官贵人拿掌控，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年累月耗费心神周旋于这些见不得光的应酬，他自基早已严重亏耗，又哪里还有生育的能力。

    唐永填细细盘算了一番，觉得继续留着吴梅芳，再也捞不到半分益，平白还要耗费粮供养，心中便生歹念，打算将她低价转卖到那腌臜的去，好歹还能换回一笔银钱。等拿到银钱，再重新纳一个年轻貌的人府，继续周旋于权贵之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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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刚嫁唐家之时，吴梅芳心中，也曾经怀揣过对往后日的憧憬。她的母亲李萍萍在嫁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停向她描绘唐家的风光显赫，说唐永填既是秀才，家中又广有田产，嫁过去，便能锦衣玉，衣无忧，再三告诫她，一定要想方设法讨得丈夫心，牢牢抓住这份荣华。

    后来苏晓非因毒害人一事，被判狱的消息传回青山村，那日吴梅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飘零的落叶，怔怔发呆许久，心底竟生一丝悲凉的念……牢狱对苏晓非而言，或许反倒是一解脱。至少他离开了唐家这座吃人一般的牢笼，不必再无休止承受那些不堪的磋磨。

    他吃透了这个世对女的苛刻，一旦名节受损，便会被千夫所指，生不如死。他笃定，就算她们受尽委屈，也只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万万不敢向外吐半个字。若是将真相宣扬去，她们自便要落得败名裂，为世俗所唾弃，本没有活去的余地。

    年复一年，唐永填靠着这周旋换来的银钱越来越少，那些权贵新鲜褪去，便不愿再为此付任何好。

    这件事，她不敢向任何人诉说，在这个时代，女的名节重于命，这般屈辱的遭遇一旦外传，她本没有立足世间的余地。她只能咬牙关默默苟活，一日一日忍耐煎熬，如同一株生在沟隙里的野草，不见天光，不知自己究竟还能撑到几时。

    唐永填心中，早已打好了一副如意算盘。他打算先以“婚后无”这个无可辩驳的由，把正妻贬黜为妾，而后名正言顺迎娶新的女作为正妻。新娶的夫人留在宅院中撑住门面，对外充当延续唐家香火的幌；而原先的正妻，便跟从前的苏晓非和吴梅芳一样，送去府城权贵府邸周旋，落那难以脱的境地。

    唐永填自以为计谋周密，万无一失，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回，他狠狠踢到了一块铁板。这块铁板，便是那一位被他计划转卖置的小妾，李萍萍之女，吴梅芳。

    这件隐秘，唐永填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一旦真相公之于众，他秀才的功名、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便会从云端狠狠摔泥沼，万劫不复。故此他拼尽全力死守这个秘密，将所有罪责一脑推到家中妻妾上。

    唐永填的正妻对他所的那些勾当一无所知，终日活在公婆的苛责之，又得不到丈夫半分温，她当真以为，是自己不争气，才落得这般境，背地里不知偷偷哭过多少个日夜，还曾独自一人前往城郊庙宇烧香祈愿，祈求上天能够赐一个孩儿，以此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保全自己在唐家的位置。

    而唐家另一名妾室，也就是李萍萍的女儿吴梅芳，在唐永填的心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转手置的件。唐永填常常借着前往府城访友、求学的名目，数次将吴梅芳带离青山村，一座座门宅，他全然不顾吴梅芳的意愿，行带着她周旋应酬。

    吴梅芳听信母亲的言语，用尽心思讨好唐永填，终于如愿嫁唐家。成婚最初的几日，她的确受到礼遇，过得面风光，可这份面，仅仅只是一层薄薄的糖衣，剥开之后，里尽是无尽的苦楚与煎熬。

    新婚的喜庆还没有彻底消散，唐永填便将她带去了府城。府城墙围起的宅之，没有半分繁华景致，只有一场终生难以释怀的噩梦，其中不堪，外人无从窥见，唯有吴梅芳自己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