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悲伤笼罩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窗外市井的喧嚣，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雨哥儿在一旁看着，忍了又忍，攥的拳松开又握，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一倾，扑苏木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压抑地嘤嘤啜泣起来，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心疼木哥哥的境遇，也心疼这段无疾而终的意。

    苏木意识地抬起手搂住他，手掌一一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可自己的泪依然在落，一滴一滴落在雨哥儿柔的发，温的泪开。

    不知就这样呆坐了多久。时间仿佛被拉、被凝固了，车厢外的天光从暮渐渐向暗沉，街巷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的灯火把外面的世界映得的，可车厢里却只有昏暗与沉重，隔绝了世间所有的温。

    苏木的泪像是快要了，眶又酸又胀，涩发疼，可那堵在心的钝痛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心脏。

    然而在这漫的沉寂之中，在这无边的疼痛之中，他那颗纠缠拉扯了多年的心，好像也在这一刻慢慢变得清明起来。像是一团缠绕了太久的麻，被一把利刃从中劈开，断得脆利落，虽然断裂还在淌着血，可那缠绕着的拉扯终于消失了。

    他与秦臻之间，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这一趟千里奔赴府城的旅程，翻山越岭，晓行夜宿，终究是给自己那份久悬而未断的思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再无转圜余地的句号。

    秦臻如今过得很好，贤妻在侧，师照拂，前程光明而坦，往后自有他的锦绣坦途要走，科举仕，光耀门楣，是他本该走的路。而自己也有自己的日要过，有雨哥儿要照看，有铺里的生意要打理，烟火市井，安稳度日，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两条路原本就是各自伸向远方的，只是他这些年一直舍不得放，一直回望着那条早已岔开的路，如今终于可以转过来了，往前看，前路并非只有，还有安稳的生活，还有需要守护的家人。

    许久之后，苏木缓缓抬起衣袖，拭了自己脸上残存的泪痕，又低捧起雨哥儿的脸颊，用拇指一一地去他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他的眶依旧泛着淡淡的红，鼻也有些发酸，可他的神已经慢慢平复了来，那双睛里虽然还蒙着一层薄薄的光，却已经不再翻涌着剧烈的波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历经悲之后的沉静。

    “雨哥儿”，他开，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过的涩，却尽量放得平和，“我们今日好好逛一逛这府城的街市，寻一间客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青县去。”

    雨哥儿心中依旧沉甸甸的，眉间还挂着未散的哀伤，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开问：“木哥哥，那……那臻臻呢？我们就这般回去了吗？”

    苏木地呼一气，那气像是从心底最挤来的，带着积压了四年的重量，终于在这一刻被完整地吐了去。他的神里带着一历经悲之后才有的释然，像冬日里化开的薄冰，缓缓地、无声地淌着，过往的执念一消。

    “雨哥儿，多谢你陪着木哥哥千里迢迢来这一趟。木哥哥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心里已经了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