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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一张脸闷在被褥中,从声音听得咬牙切齿的狰狞:“之后的事,你已经知个大概了……”



    他叹一气,又轻轻问:“后来呢……”



    哪怕是理智上早有准备,李堰仍听得心颤颤:“灵州上待徐飞策可称仁厚,飞鸟走兽尚知报恩,他怎么竟能……”



    那一年,梁稼刚刚十一岁。



    “不过是因为夜不收手中有灵州最全最细的军图。”



    “知当时,谁与徐飞策的关系最好吗?”他声音低沉,犹在梦中。



    言及此,梁稼的脊背骤然绷,像是在回忆中和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搏杀。



    梁稼十七岁时,探的一封线报,将这群复仇心切的边军引向了命定的尸山血海——大青山。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大志向,虽蒙冤受难,但有朝一日总能青云直上……哪成想,是要用我们的命,铺他在敕戎将相的通天大。”



    后来,埋伏于敕戎王的探冒死递一副画像,是帐新来的中原谋士,此次突袭便是这人一手纵的。



    不是没人怀疑过这线报有诈,但当时的夜不收校尉研判良久,还是决定禀告方虎,立刻动手。毕竟徐飞策如此丧心病狂的畜生,多活一天就多是一天的祸害,如今机会摆在前,岂有兵不动的理。



    梁稼十五岁时,敕戎寇边,攻破保静,徐飞策恰好消失于战火中。



    梁稼从咙中挤一声冷笑:“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父兄了英雄,自己沾光也能得读书人的青,是很了不起的事。如今却想得明白……”



    十多年后,他第一次将往事,向一个毫不相的外人袒。



    可笑他们夜不收,历来以心思缜密,察无遗漏著称。四年之中,竟无一人看破徐飞策的狼野心。



    他的声音渐渐沉去,又回到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徐飞策向来自傲,从前给我们讲学之时便总说,日后定当将相,受万人朝拜。”



    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梁稼没法再说去,仍趴伏着,似乎这样压住膛里那一气,才不至于爆发开来。



    “他畜生不如!”



    李堰隔着被与棉布,抚了抚梁稼的后背,替他顺过气,只到一切安开解的话语都苍白乏力——一个人要如何,才能释怀这血淋淋的背叛。他扪心自问,再在魁山上念一万年的经,也不到。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忽然扭过,声若夜枭,笑得人骨悚然,“只有我活来了。”

    梁稼十三岁时,徐妄因病去世,五十二岁的年纪,在灵州称得上一声彭祖。徐飞策升灵武大营的书记。



    李堰有了答案,却顺着问去:“谁?”



    那张脸,赫然便是早该死去的徐飞策。



    那年冬天,灵州归了当时还是景王的太上皇,方虎到此任一方官。



    梁稼不到十六岁的初夏,敕戎寇,游走城外如无人之境,灵州各县死伤惨重。张三山的祖父,正殒命于那场毁天灭地的兵灾中。



    但无人料到,徐飞策竟然胆大到了用自己当作诱饵,将利刃在手的夜不收放到十里之,只为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他那时尚没有背信弃义的胆,也不显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在洛结结实实了将近二十年众星捧月的公哥。上嘴一碰,天坠的繁华见闻就能将小孩们诓得团团转。一来二去,徐飞策一个来路不明的罪臣之,倒成了灵州城最受迎的孩王。



刚,不肯白受人的好。奈何他早已不是洛的徐尚书徐大人,于灵州无,只得凭一学识为小童们开蒙。后来,徐大人实在病得太重,讲一句咳一声,徐飞策便接了父亲的班,每日值后为孩们讲学。



    梁稼十四岁时,父亲梁安落云再没回来。他成了遗孤,披甲上了战场。



    梁稼抬嗓门斥一句,随即力有不怠地着:“这地方的人命,比不上安洛一餐饭金贵。但要是肯背弃良心,就能搏个富贵前程。”



    李堰心中一轻,恍然有些不忍再听去。



    梁稼吐字如刀:“灵州将徐飞策教得太好了。他识得我们的探,谙夜不收的侦察习惯,伪造了线报……”



    “我,以及另几个父兄是夜不收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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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大青山,四百零七个夜不收,梁稼是最年轻的那个。也只有他一个少年,勉活到了大军来援。



    李堰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