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搭着临时的窝棚，一簇一簇正燃着篝火,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取，侧用树枝堆了架，上面挂着透的衣。

    这可就问到了上。

    贺绳抖擞神，言语之间得瑟起来：“老夫在灵武外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那些上扎着白手巾的，是我的徒弟。其余的都是灵武乡民。大家都等着日开河能引浇地，倒也不用招呼，一到日自己会来。”

    他一拍脯，保证：“李大人等着瞧吧，再有个日，灵武这一段就办得妥妥的。”

    李堰应了一声，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梁稼却问：“历年冬天都是如此？他们不用招呼，自己就来这苦力？”

    贺绳：“是啊，盘渠的安危事关灵武百姓的收成。要是不想来年绝收饿死，冬日里就得忙活。乡亲们又能凭着工的记牌去官府领粮，左右不是给别人工，何来苦力一说？”

    ……倒也是这个理。

    寻常年份，梁稼在冬日惯常闭门不，除了急军务以外的事一概不关心。因此竟全然不知，灵武县城之外，还有这么火朝天的工程。

    他再抬远望，又于漂浮着大块碎冰的河上，见一艘小船，柳叶儿一般细巧。

    其上两个人，一个划船，一个手持杆正捣鼓着什么。

    冰上行船何其危险？更何况是这么细溜的一条船！

    “那是在什么？还不快叫上来！冬日里翻了船掉河里，可要死人的。”

    贺绳却摇：“浮冰行船确实危险，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冰凌结在河心，越冻越大，顺着撞到埽上，怕是要把堤坝碰坏，只能划船去打碎了。”

    李堰这时回过神来，也：“贺工说得不错，这在书上叫打凌，需得挑选熟悉况的河工在即将封冻的时节，时时看护。否则冰凌混着河撞碎堤坝漫来，可不好修理，也伤毁房屋田地。”

    他眯了睛仔细去辨认：“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实在的。贺工是怎么琢磨来的何时该打哪里的？”

    贺绳挠挠，不好意思冒功：“李大人这话就抬举了，我原本是个木匠，哪能琢磨这些？都是从半残书里看来的，其上有些治河的方法。对付凌汛，完整记载的只有打凌这一招，其余的都被大火焚毁了……这我们才摸索个建栅栏阻挡冰凌的主意。”

    “烧了？”

    李堰心中一动，忙问：“这书你从哪里找来的？”

    贺绳从怀里掏一摞书页，递给他：“我十来年前还跑得动，有一回乐的人家请我去建房，临了工钱不够，就掏了这本书，说是县里从前一个老木匠写的，问我能不能抵工钱。”

    “我一翻，就看见了这上的木工窍门，觉得有意思，就收了来。治河那分，都是到后来才看见的。”

    他指着卷边的封：“这上还有字呢，保不齐是个家住回乐县，姓张的人编纂的。这人在治河一上也能算我师父，我就总想着去回乐看一看，别受了人家的恩惠，到来不人家的家乡。”

    梁稼蹙着眉，心天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回乐，姓张，半治河残卷……

    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