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梁稼就把杜史卖了个彻底。

    程识安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梁稼，又碍于李堰在场，只恨恨一甩袖，把足底青砖踏得震天响。

    梁稼竖起两手指，在他面前晃一晃：“两可能，第一, 他家中有职级较的亡将。至少得比我, 或是从六品的都尉，或是刺史府六品的裨将或司。但据我所知，近些年来, 倒是没有战死过姓莫的。因此不大可能。”

    “第二, 他家中有校尉或旅帅，还活着，立过大功，受了赏赐每月又有俸禄。不过那夜我将孩送回去, 家中只有他母亲与他大哥……”

    他结结：“你是夜不收校尉？！”

    他沉默着绕开了这个话题，调：“总之，我就是跟着看看，若是莫家能用，那么算他程识安运气好。若是不能，那就得他再想辙。”

    梁稼：“有理。总之以莫家的境况，大约是能在村中说得上话。我救了他家两个孩，叫他们替我说两句话，调和调和关系，不算过分。”

    梁稼垂手摸摸他的，却被他两只手，一把攥住腕。

    他叹一气：“这不值当。“

    “更何况，也不白住他们的，粮只是没到，暂且欠着而已。”

    远望

    梁稼：……

    屋中遥遥传来一声问询，是个中年男人。

    “梁兄，这时候，应当是莫家知恩图报。你也不什么迫之事，何来一个‘挟’字？”

    这几日负责移民安置的怀远主簿与保民吏此刻正蹲在县衙中一筹莫展。好不容易盼到程识安搬来救兵，才又敢前去莫应村——那群边军极其固执，个个都是不见兔不撒鹰的犟。任凭他们磨破了嘴，好话歹话说尽，也只有一句话。

是夜行

    “呀，还认得我。”

    “你在军中攒的名声, 不能就这么轻抛了。“

    可到了没劝住，莫飞晴一把拉开门，兴冲冲刚要说话，却对上了梁稼的睛。

    “你们这叫什么来着？”

    “程识安嘛，和方虎是一类人。方虎惯于在事后推诿责任，拉人去罪。他倒好，能从一开始就像上了油的光铁锅，啥也不沾。他比陈及有能耐多了，只是大事临，得他一把。”

    “你别掺和这个。”

    “你这话说的，”梁稼拍一拍李堰的背，“咱俩是来帮他的忙，不收钱就算了，还不许我挤兑他两句？”

    “谁啊？”

    他额，冥思苦想好一阵：“挟恩图报！”

    一听是夜不收校尉登门，屋中又响起一声小童的尖叫，和父母忙的劝阻。

    梁稼声量不小，听得前面带路的程识安终于忍无可忍，转过来，怒目圆瞪：“梁大人！”

    梁稼听见这四个字, 不动声, 曲起小指, 隔着宽厚的冬衣碰一碰李堰的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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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梁稼懒散顿住脚步，“哪句话说错了？说你像锅可不是我觉得。你要算账，找杜衡去。”

    ……

    梁稼也不糊，到了莫应村后简人员，只带李堰、程识安与保民吏齐未，径直叩响了莫飞晴家中大门。

    此刻夜不收校尉大驾光临，这群人才终于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总算看到一希望的曙光。

    “那许是……家中有人战死的抚恤金，”李堰猜测。

    李堰看着梁稼如此志得意满风得意的劲儿，禁不住扶额：“这可痛快了？”

    “你你你！”

    “小的衣着鲜亮，大的能躺着养伤两月有余，想来家中应当比较殷实。可他兄才是个大兵，又不是夜不收, 哪里有这么多俸禄？”

    “当刻不见粮，一切免谈。”

    李堰乍听只觉得哭笑不得，好好一件事，怎么从梁稼嘴里说来，大有一挟天令诸侯的邪恶之。

    他冲李堰一笑：“那日明渠暴雨, 我在河床上救了个闹着离家走的小男孩，恰好是莫应村的人。他家兄，也是我在大青救回来的——你见过，当时就绑在我前。”

    “夜不收校尉，梁稼。”

    李堰：“兴许是父亲门找孩，母亲与养伤的大哥留守家中？”

    “我还能被程识安玩去？”

    程识安后, 李堰正与梁稼低声：“他什么打算你比我清楚，到时候传去，又变成你以份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