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这些，他告诫自己。

    冬日大雪皑皑，方虎与杨熹疯了才会派夜不收去送死！梁兄不过是置军务去，没准儿明日……就能来怀远见他了。

    ……

    胡工手脚麻利，第二日便了新挡板。他另在李堰的描述上改一二，将底板与背板的垂直连接初以简单的榫卯拼接了一个迎圆弧，外裹桐油灰腻上隙，便是浑然天成的一整块了——这不像“山”字，倒像“厂”字。

    再使劲去掰，两块木板纹丝不动，半分也没有断开的征兆。

    “是不是得试试？”胡工问，“那一批挡板是试过的。”

    李堰：“得试，咱去找顾工！”

    三人见了面一合计，寻了一好的凸岸。天气实在太冷，温低得骇人，由人踏放去便是不要命了。顾改川召来一艘打凌船，李堰害怕落沉底，遂卸裘衣，才与胡工一起替了两个船工。

    船离开岸边一段，李堰要了把备用桨试一试，就此叫停：“就在这！”

    船尾掌桨的立控住了船，李堰和胡工合力将“厂”字挡板向沉，直至底板及河床。此时背板迎而立，还面两拃多，站立稳当，丝毫没有翻倒的迹象。

    李堰面一喜，坐直了冲顾改川挥挥手：“成了！”

    他衣着单薄，叫人看着便冷。

    顾改川惦记他面有异，慌忙招呼：“成了赶上来！”

    船于是向岸边划。顾改川抄起裘衣，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一把将他带上了岸：“您上，赶去和和。这儿我帮您盯着，一个时辰不垮，咱们就着这个。”

    李堰雪白的脸透一青气，嘴有些发紫，牙关战战间好悬说不一句话。他也不再倔，低声谢过顾改川和胡工，就匆匆缩简陋的板房中取了。

    见着李堰远去，胡工叹了气，竟破天荒地挑起了话：“李大人……一直这样？”

    他在灵州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亲历亲为的官老爷。

    河冷得扎手刺骨，就算是他，伸手去之前也得合计合计。没想到李堰这看着细的小年轻，眉都不抬，挽了袖就往探，再抬手时小臂鲜红一片，他竟浑然不觉一般。

    顾改川也叹气：“我同他也刚认识不久，只是听贺绳说，是个上天地只此一位的好人，官也是……青天大老爷。”

    这是贺绳的原话。

    他当时摸着脑门，想了半天，才想这么个词来。

    胡工：“李大人是个懂行的。这挡板是他的主意。”

    顾改川抬抬眉，惊讶：“李大人中原大族，才二十一岁，好像十来岁就随辈在许州治河。我原本以为这是个谣传，不过是替他赚些名声，还想着哪怕是我，也不能容许儿那么小就这随时没命的活计……”

    “如此一看，倒是真的了。”

    他沉沉叹息一声，目光莹莹：“当真是，英雄少年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给我个好榜吧（法中）（祈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