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袖手：“多谢提，敢问大人姓名？”

    李堰确不熟悉如此场面，但见灵州中人齐齐领命，想一想便也要跟着施礼。杨熹侧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却不动声拦了一，低声：“李大人，灵州边军接旨，同您无有关系。”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顿时将李堰的脚步钉在原地。他看向中心空旷的教场，与东西牙旗之后降覆面拉住缰绳，随时预备相向冲锋的两支骑兵。

    宣平二年的冬演，于此刻正式开始。

    方虎所着裙甲厚重，及膝，如何也不是能安安稳稳跪接旨的样。杨熹恰逢其时给一个台阶，宣了皇帝免除跪拜的旨意。台又是一阵铁甲错的轻微碰响，原本要随刺史跪拜的一众边军，也起振一振肩，恢复到原先垂首藏锋的样。

    “杨大人代陛巡边，何不赐教一二，也叫边军沾一沾浩皇恩？”

    “今遣使杨熹，宣朕意旨，劳边军。其诸军将士，宜各勉励忠勤，谨守伍，修治弓甲，明设烽逻。临敌则奋勇以先，安边则抚众以静。有功者赏，有疾者恤，战亡之家，特为存问。诸军守边，不惟却敌，亦为安疆。毋扰百姓，毋欺归附，毋轻启边衅。”

    “问杨大人安。”

    “灵州都督府及诸军将士等听旨——”

    杨熹笑一笑，抬手请：“劳方大人为我引，陛确有圣命。”

    台边军齐声见礼，手中利刃纷纷倒伏藏起以示尊敬。

    台边军则齐声：“唯！”

    那军官张一张嘴，话似刚要，二人便听得杨熹请一众人免礼。方虎直起，再挥挥手，台擂鼓伴着铁甲寒声响。旭日照耀，四周牙旗的影被抻得修尖利，似冲锋而来的槊——

    李堰霎时黯淡了神，心思百转。他从始至终就在将台之上，以梁稼的神，倘若要来寻他，岂有不见的理？

    宣罢圣旨，方虎双手上举，从杨熹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绸绢，随即脚步转动，于将台之上带领一众刺史府大小官吏，朝阙而拜。

    他面恭谨，声若洪钟震响：“臣方虎等奉敕，不胜。谨当训厉将士，严守边防，抚恤军民，以副圣恩。”

—

    再看方虎，他倒也没那个一心找死的意思，威风过后又退回来，冲杨熹一礼。

    李堰分心同他见礼，一晃神儿的功夫，连夜不收的黑鸟旗都消失不见。他不禁要了将台场去找人，却听李秀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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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上要比列阵，闲杂人等勿，李大人还是不要去的好。”

    “鄙人李秀月，神策军林都统。”

    “朕闻边城苦寒，朔风凛冽，河冰早合。卿等介胄在，无论冬夏，昼警烽候，夜守营垒，捍国朝之北境，安关之万民。念其勤劳，良嘉叹。”

    杨熹似是颇满意这礼节，挑挑眉，慢腾腾从怀中掣一张明黄绸绢，展开朗声。

    这话明明只是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所说，却还是叫李堰心发寒。这些日梁稼的避而不见，在他面前的如坐针毡，他不愿思，只当梁兄公务繁忙心不佳。

    心仿佛堵了一块棉絮，起初轻飘飘不起，却饱了苦涩的而越涨越大，知全然阻咽，方才察觉烦闷的窒息。

    刺史大人从此的命运，只在他一人手中掌握。但却不知，他一旦行差踏错，灵州上万军民，又当何去何从！

    闲杂人等……

    话音未落，方虎掀起裙甲，后撤一步要跪，却听得一句：“谅甲胄在，诸卿免礼。”

    若不能用之，或必杀之。

    杨熹清一清嗓，浑厚的声音响彻教场外。

    其中并没有一通漆黑，金红的影。

    “边方安危，系于将士。朕之中，未尝一日忘卿等。惟各朕意，戮力同心，保境安民，无负朕怀。”

    人混杂之间，李堰盯着那面黑鸟旗，却于四周怎么也寻不见梁稼的影。杨熹与方虎携手观演而去，那军官的声音，方才顺着风声而来。

    但如今，却容不得他继续视而不见。

    如今踪影全无，只怕是，不想见他。

    方虎将他让到台前，沉声：“请，奉天令，巡军观察使，暂检校都督灵州诸军事，中书侍郎，杨大人。”

    梁稼不在骑阵之，他也说过，自己只比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