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这么一开，几片雪趁机猛地往屋里钻，但被气一烘，乎乎贴在门板玻璃上，没飘两就化成了痕。

    剩的雪没凑闹，被风裹着继续朝前卷，呜呜地由北向南，不慌不忙，奔着自己该落的地方去。

    十几公里外，一辆面包车一扎了巷。

    余沉盯着雾蒙的车窗往外看。

    他从不知连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窗上沾着灰，又混着雪痕，外什么都看不清，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车开了快两小时了，余沉只能觉到车在七拐八绕，像在迷里打转，每一次转弯都把人往更陌生的带。

    只有刚才瞥见的路牌他有印象，这里似乎是南山区，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了——这是前几年才划给连城的地方，他很少来，又过去这么多年，早就记不清了。

    “看什么呢。”赵明明终于忍不住，坐在旁边用气声问他。

    他指尖不停抠着，一路上想找人说话壮壮胆，可余沉从上车就没开过，一直盯着外面看。

    余沉冷冷扫了他一，没说话，没再转过去，直直望向前面。

    刘明辉坐在副驾，指间夹着烟，侧脸什么表也没有。

    烟味和车里的霉味熏得人发，余沉咬牙，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和恐惧，觉像陷了一场噩梦里。

    可那张脸他到死也不会认错，是他两辈以来，日日夜夜都想亲手撕碎的人。

    刘明辉。他怎么会现在这儿？

    一路上，七八糟的念在心底疯窜，甚至一个极其荒诞刺骨的想法冒了来：

    会不会刘明辉……也重生了？

    听上去离谱至极，可连他自己都从曹地府里爬了回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但余沉又迫自己冷静来，他现在换了份，换了模样，刘明辉绝不可能认他，更不会是冲着他来的。

    那么，是跟原有关？

    再想到之前赵明明嘴里那所谓的“活”，余沉绷颌，一颗心已然沉到最底。不是什么，但凡沾得上刘明辉，就绝不可能净。

    第三烟完，刘明辉把手里的烟灭。他抬起，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个人，嘴角扯一抹淡笑：“别张，快到了，就聊几句。”

    余沉无声扭往外看，这条巷比刚才那段路更破了，墙上挂着的电线胡缠成一大团，几乎要垂到地上。

    余沉愣了一愣，迅速皱眉。他记起来，这一年的连城过一场极大的火灾，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新闻里反复播放着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废墟。

    而记忆里电视上模糊的画面，和前这片破败景象恍然间重合起来，他盯着窗外，手指猛地蜷。

    再往里，车开不去，终于停了来。

    刘明辉先了车，驾驶座的那个醉鬼停好车，转将手里铁朝后座一扬，冷声：“去。”

    余沉抬看向他，那神又静又冷，半不像个才十八岁的少年。

    男人一顿，被他这一看得莫名颤了颤，厉声：“快！”

    了车，尘土和雪顿时扑鼻腔，余沉闻着这味，脚步忽然顿住。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