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榻靠近炉，苏沉额前开始冒汗，扭动着想要钻毯。

    李致急忙摁住了毯边缘。

    苏沉难耐地呢喃起来：“……”

    李致听见他的声音，心尖的，俯：“汗，病才好得快。”手里却无可奈何的将毯往他腰推了推。

    苏沉的手在空中晃了两，没摸到毯，便往自己衣襟上抓了几，敞开了中衣。

    李致的睛顺着那锁骨看去，忽然瞧见苏沉脖上挂着一红的线，一时好奇心起，便伸手用小指轻轻勾了那红线。

    先从衣襟中掉来的是一枚穿在红绳上的白玉扳指，李致怔了怔，动作忽然发狠，一把将那玉扳指生生拽了来。

    拿近了细看，李致终于确认了这是大哥的那枚玉扳指。

    八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这枚白玉扳指，它还在征前的大哥左手拇指上，后来大哥事，这扳指便不知去向了。

    原来大哥临终前将它送给了苏沉啊……

    李致明白大哥的用意，故而愈发觉得好笑。

    苏沉真傻啊，辜负了大哥临终前的关照。他若是当年拿这件东西来，恐怕便不至于挨那五十杖责了。

    又或许，他并不傻，他只是死也不愿去，生死也要带着大哥的东西。

    而比起这个……自己那年赠予他的玉环，在他中却是一文不值……

    主仆，还真叫人动呵……

    苏沉被红绳勒了脖，清醒了些，一睁开便见李致要往车窗外扔那玉扳指。

    “别——！！”

    苏沉忽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起，去抢李致手中的扳指。

    李致一时未查让苏沉得了手。再看苏沉，早已翻了个，地将东西护在怀里。

    李致没说话，缓缓起的影落在苏沉的背后，像一座山压了上来。

    苏沉只觉两只异常有力的手伸他怀中，将他握的手指一掰开，生生再次取走了那扳指。

    苏沉回去追，却是晚了，李致已异常脆地将那白玉扳指丢到了车窗外。

    苏沉睁大了双，瞬间扑向车窗，扒着窗棂探去。

    外天光已暗，两侧禁军幽卫骑相随，蹄杂草丛生，哪里找得见太殿那枚玉扳指？

    静夜无声，而每一蹄声都仿佛踏在苏沉的心上。

    李致这边倒像扔了一个负担似得神松快许多，直至见苏沉仍不死心，挣扎着要车，才再次欺上去，将苏沉的手臂反剪，地压榻里。

    “放……”苏沉此时已病了半个多月，浑酸，哪里能敌全力之的李致，被摁在榻上毫无还手之力。

    “苏沉，醒醒吧。”在他后，李致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冷酷，“大哥已经死了。你无论什么，他都不会回来的。”

    听了这话，苏沉瞬间浑发抖，不知是于愤怒还是恐惧。

    八年来，他好似一支离弦的箭，一刻不停的朝着当年那个人拉弓的方向奔跑。

    哪怕时间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过去，前一片混沌，怎么也跑不到那个人所指的结果，他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