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裴相之，太傅的关门学生，风骨还是有的。即便钱有德手的人押着他跪，他也不曾称万岁，跪拜前的新君，只是静默不语。

    罗极柊虽有些困惑，却立刻答：“自然。”

白这平安符大抵也是大哥的件。若非如此，苏沉是不会将它与那枚白玉扳指放在一起，贴携带的。

    李致素来不信鬼神，只是看见苏沉虚弱的样，心中还是有些忌讳，便沉气，好好将那平安护符给苏沉了回去。

    人说这玉牌是当年鹤鸣山张陵炼丹炉一块石所育的玉石，因而自带德天尊的功力加持，持这护符之人，能去病延年，趋吉避祸十载。

    再没有比这更踏实的拥有了。

    罗极柊愈发莫名，却不敢耽搁，立刻领命离开了。

    相府的公，当年的东伴读，何等令人羡慕的，如今一朝沦为阶囚，裴瑜的脸上满是无措与惊慌。

    李致重新看向裴瑜，淡淡：“那朕换个说法，你替朕治好他，朕便留你父亲和老师的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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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极柊并未认躺在床上的青年是谁，却能从皇帝的举止中看不同寻常的重视，一时间有些退两难。

    “有德，你跟罗卿去趟天牢，将那裴瑜带过来。”李致。

    他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大胆！”钱有德瞪圆了睛，几步上前，挽起袖准备亲自教训这不识时务的相府少爷。

    没过多久，钱有德便将裴瑜领到了重霄殿，看得他来之前换了衣裳，却来不及仔细梳洗，只是简单洗了脸。

    抵达安皇后，李致刚将苏沉安置在清中，刑的罗极柊后脚便也赶来了。

    李致轻轻安放好手中的发尾，忽然问：“那裴瑜是否也在天牢关押着？”

    李致：“你若有真才实学，替朕治好一个人，朕便恕你的父亲和你的老师无罪，如何？”

    接着，李致也卧上榻，将苏沉背对着他的扣在怀中，密的搂着。

    他小时候倒是也听说过大哥有个平安符。据说是大哥生时，皇爷爷亲自向一个世的人求来的。

    太监们得令，于是便像拖着一个沙袋似得将裴瑜拖到君王的脚边。

    钱有德厉声：“没用的东西。给了你一个多月时间，天牢里的那些件是纯摆设么？”

    李致：“裴瑜，朕听闻你一直在埋研究大理一带的瘴气。”

    寻常那些装神鬼坑蒙拐骗的人，拿的仙丹宝总动不动就生不老，生生世世，而这玉牌，那人却只说“十载”，反倒显得可信。

    裴瑜低声：“父亲与老师本就无罪，何须臣贼恕之。”

    李致的脸于是也一天比一天沉去，一路挨打挨骂的御医则愈发战战兢兢不敢再冒用药，只能靠名贵药材温补着。

    新君李致正守在苏沉的床边，一边用手梳理着他的发尾，一边问：“他们可愿题写登基诏书了？”

    来都来了，怨天怨地也没用，罗极柊只好夹着尾盯着地面，惴惴不安地问：“陛，裴凌二人仍在天牢关押着……臣不知陛打算如何置他们，便也不敢贸然定罪名。”

    李致抬看了看他，：“带过来。”

    罗极柊为难：“陛是知的，这两人都是骨……”

    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李致一脚踹开：“边上去。”

    钱公公怎么也不拦着他……

    他盼着苏沉快些好起来，可苏沉的况却是一天天的更糟糕了，连日的烧不退叫那原本就单薄的躯日渐消瘦，等御辇抵达安时，苏沉每日已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了。

    李致心想：苏沉比他大六岁，百年后难保不会先他而去，所以，能多十载也是好的。

    虽有从龙之功，在新君登基后，罗极柊却一天也不得安稳，一来是因为小皇帝刚登上帝位便跑了没影，二来则是因为天牢里那两颗手山芋。

    两句话像是同一意思，可后者却提醒了裴瑜，人为刀俎我为鱼的境。

    跪在地上的裴瑜抖了抖，没有说话。

    罗极柊跪地告饶，苦着张脸：“陛，太傅大人毕竟曾提臣，裴相也曾对臣多有指，别说是臣，满朝百官，谁不是在他们二人面前矮上一……”

    他唉声叹气，絮絮叨叨一大段，无非是不想担这责任与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