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听得神，直至凌念怀停在这里，才意识到什么：“然后就发生了……私纳男的事？”

    孩童们中念着的朗朗上的童谣，此时似乎还清晰的刻印在他记忆。

    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刚在外吃了顿饭回来。

    凌太傅虽未声，目光却也已凝住苏沉。

    那些最无辜，最童真的赞颂，却堪比世上最险恶的刀。

    曲清远

    苏沉连声安抚：“……我这不想着，避避风嘛。”

    他开门见山：“我刚刚去见了宁焕。”

    苏沉一怔，全没料到，原来在太殿和凌太傅之前，便早有人试图推行过这国策了……

    “你是说？……”

    李致正要说话，凌太傅忽而眯了眯，低声：“这么说来，臣倒是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苏沉眶泛红，接着：“再想，十年前，若非太殿意外故，如今大巍只怕早已攻破大理，可偏偏在那节骨上……”

    “这分明是蓄意挑拨！”苏沉皱眉。

    关于湛王，他全无了解。只听太殿提过一次，知很久以前，他因私纳男，违背祖训，引得圣人震怒，被贬至幽州。

    此言一，殿中一静。

    凌念怀慢慢抬眸望向李致与苏沉：“三十年前的东太，湛王李玠，年少骁勇，不过弱冠，便已披战甲，亲征南疆。……他，也是最先主张先剿大理后平西北的人。”

    他邀请你就去……？

    “……”凌太傅若有所思。

    苏沉解释：“昨天他送了帖，邀我一聚。我想着去打听打听他们在安城逗留是什么缘故，却意外听到了一些事。”

    “就在湛王远征西南之际，一首歌谣忽然传遍了安城的大街小巷。”

    凌太傅侧目，李致更是心一惊：“？？见谁？”

    李致微微动容：“我听说过湛王的英武声名，若非他了那事，皇位绝不可能落在我父皇元成帝的上。”

    “啊！不必。”苏沉这才开，挣开李致，看向正要离去的凌太傅，“太傅大人也在，更好。”

    他只记得上一世湛王在幽州称帝，便早早断定那是个心怀异志的小人，全没想过那个他想象中好男的“糟老”，原来也曾是与太殿一样，意气风发，万人之上的天之骄。

    东门曲清远，紫宸殿中丝绕，若非龙违祖训，不称良臣称凤凰。

    “……”凌太傅见两人夫妻似得抱作了一团，料想也不是为了公务，便也不等赶人，识趣地开始整理手的文书，起，“老臣去偏殿等候。”

    凌太傅倒是对苏沉方才所言颇为在意，沉片刻，目光落回他上，缓声：“说说吧，打听到了什么事？”

    “确是绝妙的谋。”李致。

    凌念怀：“天当年年迈昏聩，但朝中上都知，湛王是天继任。他年纪轻，功绩盛，朝野安稳，万民归心。”凌念怀叹了气，“若无意外，如今坐在这龙椅上的，应是他。”

    “难说……”苏沉忽然后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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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念怀不置可否，垂眸，“湛王门，曾有一位文武双全的儒将，既擅谋，又擅战，名唤曲清远。两人相辅相成，短短数月便打得大理节节败退，几近瓦解。”

    湛王打南疆，十万铁骑踏云光。大理蛮吓破胆，三州九寨尽投降。

    凌太傅缓缓抬眸望向两人，目光沉如：“三十年前，废黜东湛王之事。”

    苏沉：“宁焕说，他们大理在安城暗中布局多年，甚至……能够左右大巍天归属。”

    老皇昏聩不理朝，半盏茶来睡三遭。迟早不过天将暮，不若早早让湛皇。

    李致了冷汗：“你一个人去的？”

    大巍皇位虽非一味遵循嫡传承，但历来讲究血脉正统，更从未有过让大理那等弹小国手置喙的理。

    凌念怀阖上帘，算是默认。

    “嗯。”苏沉浑不在意，倒反过来安抚起李致来，“放心，他不是我的对手。”

    苏沉解释：“我知这话听上去很狂妄，可我想，他若真是凭空嘘，大可继续造势，为何立时察觉失言，将那话绕了过去？”

    只怕每个人心里都暗想：实在大言不惭。

    回想上次宴席上那异族人看向苏沉的神，李致愈发觉得此举着实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