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燃过了大半，恒撂笔，轻轻舒了气。

    其余大臣有的埋模仿，有的自顾自涂画，殿中渐渐响起细碎的纸笔挲声。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如飞，沙沙作响，竟无半分滞涩。

    见有人执笔不对，便停来，将手指轻轻一展，重复：“拇指指笔杆，中指托稳。”

    他手指白皙修，骨节匀称，执笔的姿态看似随意，却自有一洒脱好看。

    太萧明果然聪颖，不仅将他所画的小熊、老虎摹得惟妙惟肖，更举一反三，在旁添了几只奔兔飞鸟，活灵活现。

    恒巡视一圈，见众人执笔已稳，涂画亦渐佳境，便再度上台。

    他的楷书在大雍朝素有盛名，端方遒劲，笔笔皆有法度，此刻更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恒与吏尚书钱大人正伏案疾书，同抄一篇《安民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笑。

    他今日一浅青，立于殿中，如竹如兰，风仪不凡。

    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抄写的文章捧至御前。

    他满意地，继续前行。

    那孟恒，早已端坐一侧，观鼻、鼻观心，静候多时了。

    文华殿02

    恒则握着一杆六楞石墨笔，腕轻贴纸面，指节微动，写的是一手飘逸却不失工整的行楷。

    其余大臣也纷纷传阅，啧啧称奇。

    恒却神态从容，不慌不忙，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一件寻常的练习。

    钱红果面若猪肝，梗着脖大声：“愿赌服输！我认了。”

。”

    文华殿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殿外檐角的铃铛被风拂过，传来叮叮铃铃的脆响。

    皇帝笑意更，朝恒颔首：“孟学，请继续授课吧。”

    再看钱红果，香尽之时，尚有数行未完。

    他执笔走讲台，在众人案前缓步逡巡，仔细查看。

    目光在两张案几间来回逡巡，气氛绷得极。

    “请诸位取石墨笔。”他声音清朗，不急不缓，“现在我来说一，握笔姿势，请伸手，拇指与指住笔杆，中指托底，如此执笔，最为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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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接来一看，莞尔笑：“飘逸俊秀，字如其人。”

    皇帝与太学得极快，执笔姿势已是有模有样。

    抬望去，底形却五八门：有人一学就会，有人仍如握笔般三指悬，有人将笔攥得如判官握笔，更有人一脸茫然，仿佛不知从何手。

    “如何？”皇帝微微前倾，笑问，“钱卿可服气？”

    工尚书章大人伸脖看了一，抚掌：“这速度、这字迹，我工制图若有此法，效率必定大增！”

    恒敛衣正，走上讲案前。

    远一炷香已被燃，青烟袅袅，笔直而上，似一无声的沙漏。

    言罢便闭不言，只盯着自己未写完的《安民赋》若有所思。

    钱红果方才因研墨、笔，起步便慢了一拍，脸微沉，笔略急。

    一场笔与石墨笔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皇帝则没那么大的心劲，只在纸上画了一排排波浪与直线，似在会笔尖游走的韵律。

    而是转在墙上贴着的大白纸上，信手画了起来，直线，竖线，波浪线，螺旋线……

    殿中众人皆屏息静观，生怕一丝声响扰了二人。

    钱红果此刻端坐如钟，手腕悬，运笔时肩、肘、腕齐动，力透纸背。

    最后又几笔勾勒，一个圆圆脑、憨态可掬的小熊跃然纸上；又刷刷数笔，一只弓扑的猛虎形神俱现。

    “习字必先习控笔。”他回，目光扫过众人，“笔随心动，画心中所想，便是第一步。”

    恒心中暗叹，好歹都是科举仕，咋这么良莠不齐呢！

    听得侍呼“时辰到”，他才手腕一顿，抬望去，脸不渝。

    皇帝接过细看，眉目舒展，笑说：“便捷灵动，畅明快，真是好字啊！”

    说完再度台巡视。

    工尚书章宏在一旁打趣：“哎呦，钱大人，就你这笔速，若是给犯人录供，怕是人家代完了，你还没记上半句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笔示范。

    直至每个人都执笔无误，他才重回讲案前，却并未立即教授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