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又是一怔，世外僧也关心这等俗世功名？

    嘴上却应得谦逊：“蒙陛不弃，侥幸得中。”

    “状元者，文星也。”佛语气平静，却似别有意，“吐蕃亦有学问僧，辩经义。他日若有闲暇，愿与寺卿论一论佛理，亦谈一谈文章。”

    “佛博学，官钦佩。若有请教之，自当奉陪。”恒忙。

    他正想领教领教，这佛的佛法究竟有多。

    不卑不亢。佛凝视他片刻，角极淡地一扬，不再多言。

    此时，贡格起，奉上礼单：“此乃赞普敬献大雍皇帝陛之礼，请寺卿过目。”

    恒接过，略一扫视：雪山千年灵芝、牦角雕法、雪豹、蜡天珠……皆是吐蕃珍宝。

    恒合上礼单，正：“佛厚意，本官定当如实奏禀陛。”

    叙话至申时，日影西斜。恒亲自送佛一行至鸿胪寺专为使团预备的馆舍。

    二人商定明日觐见皇帝的时辰与仪程。诸事议毕，恒正告辞，佛真迪嘉措忽又开：“寺卿。”

    恒驻足回。

    暮渐，廊灯笼已次第亮。

    佛立于光影界，白衣如雪，额间朱砂似血。

    他望着恒，浅琥珀的眸在昏黄光线更显邃：“京城繁华，贫僧初至，诸事陌生。”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浅淡笑意，“不知闲暇时，寺卿可否相伴一游？”

    恒微讶，旋即笑应：“荣幸之至。”

    佛闻言，角极轻地一扬，双手合十颔首，转步馆舍。

    恒立于阶，望着那袭白衣消失在廊角，半晌才转离去。

    暮夏晚风拂过中竹叶，沙沙作响。

    寿提着灯笼候在门外，见他来，低声问：“这位佛，瞧着可真不像寻常僧人。”

    “是有怪。”

    可恒说不哪怪？

    他想起在上一世时，知的雪域僧仓央嘉措，佛法多不知，传于世的可都是诗：

    “世间若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住布达拉，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浪在拉萨街，我是世间最的郎。”

    “那一世 ，我转山转转佛塔，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个佛是不是也这般不务正业呢？

    西蜀王

    “殿，这个鸿胪寺卿，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贡格低声问，目光追随着前方那渐远的绯红影。

    “嗯。”

    真泰，或者说，此刻披着“佛真迪加措”的西蜀三王，勾浅笑，“真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不是真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