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约而同地停动作，屏息凝神，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榻上的那人。

    宋夫人思索片刻，拿着钥匙起，打开上了锁的紫檀木柜，从里面取一个锦盒。

    “咳咳……咳咳！”宋若尘被呛得咳嗽起来，泪在里打转。

    泽气地趴在案上。

    只说：“好。午继续。”

    焚时用银炭文火慢熏，香气被缓缓烘焙来。

    “可以了。”田祝住他颤抖的手说，“再弹就伤手了。明日，便在孟夫榻前弹奏。记住，心要静，意要专，每一个音，都是引他神魂回来的明灯。”

    片刻后，泽直起，倔地说：“午再试！一天两次，总会有效的！田夫说了，此法贵在持，像雨！”

    与此同时，宋若尘取一枚苏合香，置于香炉中的云母片上。

    他动作轻柔，仿佛刚才的失望不存在。

    他继续撅着嘴，再接再厉：“嘘嘘嘘……嘘嘘嘘……”

    “唉……”宋夫人叹气，“家中陈香已没了。苏合香需用五年以上苏合香树树脂，炮制也费工夫。”

    《神品角意》在弦上淌，泽弹得渐佳境，心静如古井，意专如针尖。

    十余枚龙大小的褐香躺在青瓷盘里，宋若尘小心地用丝绢包好香，忽然问：“娘，这香……真有用吗？”

    “恒儿……恒儿……”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

    他像羽一样在迷蒙的白雾中飘，没有方向。

    那《神品角意》指法刁钻，对腕力、指力、心力都是考验……泽练得指尖泛红，错了就重来，额冒汗了，也顾不上。

    见宋若尘瞬间垮了脸，她温声补，“不过库房还有些原料，虽不及陈年品，应急倒是没问题。”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有力，仿佛真能以弦音梳脉，唤回恒醉散的神魂。

    “看来……效力还不够。”宋若尘打破沉默。

    “我学！”泽神炽，忙表态。

    泽终于能磕磕绊绊地把曲弹完。虽仍有几滞涩，但调的沉稳与角音的清越已隐约可闻。

    于是在泽学琴、宋若尘制香的这个傍晚，他闩上卧室门，开始了照顾恒的新项目。

    琴音铮铮，试图叩醒沉睡的灵台；香气袅袅，努力钻开闭的七窍；指力绵绵，意在疏解淤滞的经络

    先将恒从床上抱来。

    宋夫人将原材料苏合树脂、冰片、安息香、檀香……一一凑齐说，“制香先净手，心不躁，香方不。”

    “此香自苏合国，是苏合树脂所制，温，味辛辣。”宋夫人娓娓来，“《本草》上记载，这香，气味猛烈，穿透力，能打通全各个孔窍，驱散污浊秽气，专治痰多堵于气，中风昏迷之症。孟夫有酒毒堵在，神志不清，正适合此香。”

    寿咬牙关，一手揽住恒肩背，另一手帮他整理好亵，半抱半扶地让他坐在恭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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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人全的，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田祝在一旁看着，暗叹：世这份心，用在哪儿都能无往不利，事事可成。

    一曲终了，香燃掉小半，一完成。

    宋若尘也忙不迭地：“嗯！我娘也说，苏合香之力，需累积方显。”

    他在琴前，闭目凝神片刻，抬指轻落。

    恒依旧安静地躺着。

    初闻辛烈霸，带着树脂的醇厚，随着香渐渐化开，变得温通透，仿佛能钻七窍，尽一昏沉。

    香气开窍，辟秽化浊！

    恭桶里仍是纹丝不动。

    黄昏时分，夕透过窗棂洒了来。

    寿失望地皱眉凝思。

    琴案前，泽正襟危坐，沐浴在光中。

    宋若尘全神贯注地观察燃香的过程，细品香气的味，适时用香箸拨动。

    泽听得云里雾里，挑重问：“这曲真能让夫醒来？”

    寿想了想，清了清嗓，换了声音：“窸窸……窸窣窣……”

    想了一会儿，他撅起嘴，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了第一声试探：“嘘……嘘嘘……”

    于是整个午，笔墨轩琴声就没停过。

    同一时间，宋府香堂，宋若尘正把恒的况细细讲给母亲听。

    三人各司其职，虽无言，却合得异常默契。

    寿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大人们是怎么给娃娃“嘘嘘”的？

    宋若尘微怔。

    母二人当即动手。

    面似乎不再那么酡红，呼也平稳了些，但那双凤，闭依旧。

    话音未落，恭桶里传“哗啦啦”的声。

    寿明白了。

    “怎么样？苏合香气味霸吧？”宋夫人将其他香粉徐徐调，面不改地说，“正是凭这窜透之力才能开窍。待制成香，焚时需用银炭文火慢熏，让药力如雨，徐徐渗。”

    “苏合香？”

    “不是一时之功。”泽叹气。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磕磕绊绊，支离破碎。

    还是没有反应。

    “可作引，有如药引。”田祝谨慎，“医者用药，乐者用音，皆在调衡。此曲奏时需注心神，以意引气。弹时不能只想指法，要想着琴音是药，正一缕缕钻夫的百会，在周的经络里游走，从脚底涌泉渗，冲开淤的结节。”

    而寿，在琴音绕梁，辛香萦室里，开始了他的工作。

    远传来熟悉又缥缈的声音。

    依旧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醉梦

    虽略显生涩，但调的沉稳与角音的清越相得益彰。

    香钵架在小火炉上，主料苏合树脂受渐渐化开，黏稠的脂在钵中翻，郁辛烈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香堂。

    他，想到恒可以排溺了，一定能醒，但这隐私，他不好告诉泽和宋若尘。

    两人净过手后，宋夫人称重量，宋若尘研磨辅料，冰片是树脂的结晶，安息香是浅褐的树脂，檀香是树的芯材……

    待香搓成，已是半夜。

    接着是四神聪、风池、太……每一，他心中都默念方医官讲解的功效。

    寿看着他们，心底那失落被这不放弃的劲冲散。

    提着空桶往回走时，心兴，能排来，就说明机能未绝。

    “因香气缥缈，可上达天听，沟通人神。”宋夫人轻缓地说，“咱们这香虽不拜神，但求的，也是让那一缕辛香上达孟夫的‘天’，就是闭的神识。行与不行，尽人事，听天命罢。”

    他亲自提去倒掉，在月仔细刷洗净。

    寿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室乐、香、术三者汇，竟有奇异的和谐。

    寿的手无力地在衣摆上汗。

    恒依靠在他怀里，寿则双手扶。

    恒陷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有急了，一咬牙，换个更直接的拟声：“呲……呲呲……呲呲呲……”

    从百会开始，手指恰到好地，“百会者，诸之会，之如旭日东升，提神醒脑。”

    宋若尘肩膀垮来，失神地看着香炉里明灭的炭火。

    没醒。

    “好了好了，真厉害。”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

    次日上午，桂苑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唤醒行动”。

    期待破灭，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房间。

    衣服整理好后，他将恒抱回床上，盖好被。

    开盒不见香，只有数张泛黄的香方。

    那只恭桶，寿没让守在厅里的侍女碰。

    桂苑卧房，寿正想法给恒排溺。

    “……方医官说要开窍醒神，娘，咱家有这样的香吗？”少年问得急切。

    宋夫人闻言，“尘儿，你可知为何世人求神拜佛总要焚香？”

    她翻了一张薄纸，看了看说：“苏合香。”

    两天以来，他第一次了笑容。

    宋若尘听了，睛一亮：“那咱们赶制！”

    方医官临走前特意嘱咐：“夫积了太多酒药，要及时排溺。你可像给婴孩那般，定时帮他解手。否则积溺过多，伤及自。”

    日的光穿过窗，洒向室。

    只有他的声音在室回，恭桶里毫无动静。

    他看着恒“酣睡”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蹲来，凑到那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恒，你……再不排，我就只能方医官说的，给你膀胱了。”

    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来温，再次为恒拭脸颊和双手。

    既然未绝，一定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