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红紫蝴蝶绕着吴不尘上纷飞，各个大如蒲扇，叽叽喳喳的话声啁啾，蓝扶玉不话，只好局促地站在一旁。

    “他说这是谁？三姑娘的孩？”

    “有些意思……三姑娘的那孩要是还活着，的确也是这个岁数了。”

    “哄人呢？这不是个十成十的人吗。”

    “他说这人能变回妖的，还是只黑蝴蝶呢。”

    “更不对了……我们家里什么时候有过黑蝶？”

    “唉，姥姥现在提起来，最难受的还是三啦……要真是三的孩，说不准也能让她开心些。去叫姥姥来？她或许有办法论证这孩的血脉……”

    “血脉？什么血脉？就算真是三的孩，这小东西也只是个半妖，啧啧啧，谁知还有几成妖血！我当年就说了那男的——”

    “多少年前的事了，人也死了妖也死了，你小声些，小心姑姑听了揍你！”

    “好吧好吧，去找姥姥！要是这人撒谎，哼哼，看着虽然细瘦，也算有几两吧，今天倒也能开顿荤了……”

    “真是，自从和那狐狸老大结了盟，妖不准吃了人也不准吃了，那我们吃什么？吃小小鸭吗？！”

    “是啊，吃什么！”

    ……

    两三只蝴蝶飞走了。蓝扶玉被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的浑难受，只得将剑抱得更。

    不过。这些蝶妖虽然残忍凶悍，听声气却很重亲，还在为吴意的亡惋惜。若是能证明吴不尘果真是吴家血脉，或许也能受到善待……再不济，他们的确是赤殃的盟友，蓝扶玉用尊特使的份同众人谈判，也能给吴不尘谈条活路。

    他正思忖间，忽觉林间一阵香风，那香气如同碎了一万朵栀，不由得令人心神一。

    周围的蝶妖们忽然安静了。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蝴蝶们齐齐收了翅膀，从半空中落来，落在地上、枝、屋檐。

    “……姥姥来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香气越来越，空气中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威压，蓝扶玉只好把脊背得更直，努力一副肃穆脸，却不住偷偷去瞥那香风来。

    一群蝴蝶簇拥着一个大的银发女人。那女人的脸看起来依旧是青年年纪，可一发却白的似雪，她上的妆饰寥寥，一双睛极为沉静，与少年吴愁一般，她的眉目也堪称摄魂夺魄。不过，因那年岁沉淀后的沉静，蓝扶玉在之中，还勉辨认与吴不尘的三分相像。

    看众妖的样，这女应当就是“姥姥”，不知算起来是吴不尘的太姥姥还是姥姥。

    姥姥淡淡瞥了蓝扶玉一，蓝扶玉微微欠行礼。

    她依旧一言不发，只抬手，有蝶妖化了人形递来一只细颈金瓶。女挽了袖将金瓶打开，一缕紫烟来，她在吴不尘鼻尖晃了晃。吴不尘的睛动了动，他微微抬，狠狠咳嗽两声，吐一血沫。

    蓝扶玉正要阻拦，却见烟雾散去，她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黑蝴蝶。白发女人皱起眉，轻轻碰了碰黑蝶的翅膀，蝴蝶艰难地晃了晃须，似是回应她的碰。

    女人嘴颤了颤，用鼻尖抵住小黑蝶的须，两行泪来。

    “好了。”她的声音与相貌不同，竟然极为苍老温和，“好了，小家伙，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