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不会。”

    谢予沉默两秒，一把把人拉怀里，笨拙地拍着谢星辞的后背，“你还有我。”

    人们说睁开就能看见世界，于是谢星辞看见了妈妈。

    谢星辞把脸埋妈妈的肩窝，闻到的却是一消毒的味。和许星星上的完全不一样，因为许星星上是淡淡的百合味的。

    “没有。”谢星辞轻轻摇，“没有妈妈，我一也不苦。”

    他们说人死后最后失去的才是听觉，所以谢星辞蜷缩着颤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蛐蛐儿……叫铮铮……”

    “星宝……不要怪妈妈。”

    外面狂风大作，病房里却安静得可怕，许星星的声音很小，小到谢星辞本不敢哭，害怕盖住她的声音。

    他想，这辈再也不会有人用百合香哄他睡了。

    “星宝……”许星星指尖轻轻拍着谢星辞的背。

    谢星辞嗯了一声，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许星星怀里，声音发闷，“妈妈，摇篮曲还没唱完呢。”

    他轻手轻脚走向许星星，努力压住间哽咽，“妈妈，爸爸他有事……他，他来不了。”

    “……”谢星辞终于呜咽声，“……好。”

    但边检测仪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时，他还是没有忍住，哭声来。

    然后像无数次唱完摇篮曲后的结束仪式一样，他哽咽开，“妈妈……晚安。”

    几秒后，她似乎终于忍受不住，重新开，“星宝……妈妈好痛。”

    谢星辞蜷在病床上，还在微微发抖，手背上留一排红的牙印。

    话，赵叔握方向盘的手一抖，他从后视镜看向谢星辞，表震惊，他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问题要问，但却没说。

    而如今，他亲手送走了他的全世界。

    “……妈妈，好久……没有……给你唱摇篮曲了。”许星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摇篮那……轻摆动……”

    他不想让许星星听见他的哭泣，让她担心。

    “星宝……妈妈真的很你。”

    许星星伸手，轻轻放在谢星辞上，像在说“没事”，“没关系”，“不重要”，

    车厢安静得可怕，只有低低的呜咽在空气中淌。

    谢星辞睁睁地看着许星星目光从期待到失落又到担心。

    他再也没有机会，让她见证自己大了。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全是许星星见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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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摇篮曲……”许星星声音轻快，指尖重新在谢星辞后背拍着，重新轻声开哼唱。

    就像有些人，走了很久都还在。

    沉默良久，许星星叹了一气，像是释怀般的开：“星宝……带妈妈走吧。”

    谢星辞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谢星辞眶更红了，他哑着声音说好，起走向另一边，躺上了病床，像小时候一样，蜷缩她怀里。

    “谢予……我没有妈妈了。”

    也是这一声哭，成了他这辈最后敢在她面前发的声音。

    “娘的宝宝……闭上睛……睡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谢星辞红着抬，用双手把他的手包住，像小时候每次，许星星的大手包住他的小手一样。

    “……星宝……”许星星声音很轻，轻得像湖面上的涟漪。

    “星宝……不要讨厌妈妈。”

    说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埋呜咽声。

    声音小得像一只小猫的呜咽。

    “琴声儿……轻调……而动听……”

    明明是安的话，谢星辞却哽咽声。

    许星星像是终于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她轻轻笑了，风拂面。

带把伤上的纱布贴好，谢星辞终于说了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

    那排牙印过后很久都没有消。

    谢星辞重新走病房，许星星睁开，目光落在他上。

    渐渐的许星星声音慢慢变轻，谢星辞终于颤抖着伸手，轻轻扯许星星脸上的呼机。

    “好比那……琴弦声……”

    “我知。”

    “不会。”

    “妈妈……好对不起你。”许星星说，“妈妈让你受了……好多苦。”

    只是这一次的晚安成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