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不是呢？

    他对自己说。

    万一只是同名同姓，万一只是得有那么一像呢？

    万一是他看错了？

    万一这又只是一场梦呢？

    指尖轻微颤抖，他攥了攥拳，指甲嵌掌心，那刺痛却丝毫没能让他镇定来。

    就在这时，走廊那传来一声音。

    “许医生，听说你们今天晚上科室又要聚餐？”

    接着传来一温和而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笑意，像冬日里从云层隙漏来的光。

    “是的，这不一起吃吃饭嘛，有时间一起来呀。”

    沈和煦的呼一瞬间就停了。

    护士的声音带着遗憾：“今天晚上有晚班，来不了。”

    “那就希望你今晚轻松一。“那声音依旧温柔，温温的，像溪淌过鹅卵石。

    沈和煦轻轻将消防通的门推开一条隙。

    走廊的光斜斜切来，他看见许星辞穿着白大褂从前走过，旁跟着一个年轻护士，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许星辞微微侧着，脸上带着笑，那笑很淡，却很真——和他记忆里最后那段日时常挂在嘴角的、用力挤来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是真正的、发自心的放松的笑。

    门太窄，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背影从视野里渐渐远去。

    白大褂的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衣角拂过空气，像一只掠过面的白鸟。

    沈和煦视线忽然模糊，周遭世界寂静起来。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的妻。

    手环在腕间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一行红字：佩者绪波动过大，信息素度偏，建议立即休息。

    他看也没看，只是死死盯着走廊尽那个越来越远的影，几乎贪恋地、一帧一帧地描摹着他的廓。

    保镖站在后，看着沈和煦微微发颤的肩膀，有些不安地张了张嘴，又什么都不敢说。

    跟在沈和煦边四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沈和煦缓缓将门合上，然后整个人靠回墙，仰起，闭上睛。

    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从角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许星辞还活着。

    他还活着。

    ……失而复得。

    这四个字在他脑里反复转着，转得他太发胀。他抬手用力了一眉心，却发现指尖还在抖。

    他这辈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当初站在那片废墟上，看见那截着戒指的断指时，他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想过和他一起死了算了，但他上却有比更重要的东西。

    他死不了，他没办法死，他连殉都不到。

    甚至连死亡证明都是谢予签的，因为他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