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呈超过三个月没去过心理咨询室，从前他要应付他爸爸，要保证自己是一个能够担负大任的健康人，现在他用不着了，不用再学着个正常人，他甚至连西装都不用再穿，不陪着磕一支加不了艺术家的圈，所以打回原形不说，甚至变本加厉。但心理咨询师显然舍不得他三百元一小时的咨询费，打电话给他提醒他，我们是时候来谈一谈。

    这件衬衫的纽扣又多又密，该罚设计师每天给一百件衣服系纽扣。他之前就在秀场后台对林祈恩抱怨过，林祈恩骂他，谁让你非得一个个解，你解到脑袋能来不就直接拽来？

    何煜呈听着不绝于耳的靡靡虫音，俞亚廷讲话的声音和他的外貌不那么相合，他的声音是的，黏的，字和字之间都粘在一起，困的时候更像是在撒。现在凌晨三，他该去睡了，何煜呈在红航班上偷两个小时的闲，却从登机睁到机，到现在在综艺的噪音里后知后觉开始困。

    他开着电视看综艺，童钟月的那个宝贝弟弟居然带着他男朋友上生活综艺，两个人在厨房对一条鱼大瞪小。何璟然也会去一期飞行嘉宾，要着几千万的手表胳膊挽袖面葱油饼。这个没人喜看有钱人在上了，什么少爷小都要屈尊降贵来装疯卖傻。没什么不好，童圣延被扑腾的鱼溅了一脸，气急败坏拿着菜刀和鱼打架。他在电视前和其他嘉宾一起笑，对嘛，装什么呢，越装只会积蓄得越多哦。这时候何煜呈直接开门来，一的机场味。他皱起鼻，难闻死了。

    去床上睡吧。他动手脱他的西装衬衫。角扮演的把戏之前玩过很多次，那今天的就可以算作是一个赠品服务。何煜呈早在前一天不就在扮演一个丈夫了，那他现在到他敬业地扮五分钟妻，为他脱西装，解领带，脱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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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在一个自己的地方安静地睡一觉多么难，也不是说每次见面都非要脱衣服扒才算不枉此行。但何煜呈脑里还在想模特的事，最后是选来三个还是四个备选？现在他连一张脸都想不起来。而电视里这个正一刀砍飞了鱼的大明星刚刚官宣了对家竞品的代言，给他肩上压力再加一层。名单里的那几个人拿才能和他比，再不找到一个真正像样的模特，他搞不好还真要上综艺了。

    他明天要再去见他们一次，脆参考林祈恩说的，把这个人的接到那个人的上，这个人的睛挖了安到另一个人的脸上，这么拼凑一个能用的形状。俞亚廷靠在他肩上，拿着遥控在机械地换频。他已经困得只剩半个人，用过毒都没有现在这样舒服。俞亚廷看来了，破天荒地允许他可以不洗澡就上床。

    何煜呈自己的酒店，他也还是第一次留来过夜。俞亚廷现在不喝咖啡，他准备的这个豆那个豆都变成房间装饰。边桌上放了三杯茶，一杯喝一，剩的就扔在那里。电视里他们也在煮茶，他正亲自熬黑糖煮珍珠。在家里十指不沾的一个人，在别人的地盘活得上瘾。

    他就放吧，会穿这衣服的人哪个会把衬衫当ut穿，比如说球场更衣室里这么多总裁，一个个从脑袋上往拽衬衫这像话吗？

    （七）母之脚

    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看得上瘾的，俞亚廷撞着他的肩膀揶揄他：你发现没有？现在正是黄金宣传期，上去联系个节目组，在综艺上刷刷脸也不算晚，一个你，另一个是我们的小林同学，把你俩绑一起去坐过山车，这一行的，要让人先知你是谁才好说。

    他才不要，他想多玩一。他饶有兴味地一枚枚解，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像在给橘剥掉那层半透明的外衣，不可以破果粒。何煜呈被人这样伺候，也不比被人用嘴或者用手伺候的时候来得差，那样的一阵香在前晃，他抓住他的手腕，低去亲他嘴。嘴碰到嘴的时候那个笑还没收回，他的往里面探一，和他的尖短暂地相碰。这好像是在梦，他明明还没睡，却像是已经沉睡到度睡眠里面，所以小孩是要咬着糖才能睡，咬着糖睡着的时候是不知自己正在吃糖的。

    他讲得很兴奋，半年没和人好好说过话，现在逮到一个话题就讲个没完没了——虽然何煜呈是不是个能对话的正常人也不好说，不是他能挑挑拣拣的时候了。他才没那么好心要关心这个品牌后面半年的年报呢，他单纯只是想看何煜呈吃瘪，他保证他活二十几年都没坐过一次过山车，为什么不呢，任何事都是从无到有的尝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