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大家惊叹完，火已经上了银杏枯枝，瞬间烟。

    宋知远看着他，想安两句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别怕，火上就能扑灭了！”

    “百年老树啊……就这么焦了半截，老夫这心里跟刀剜似的！”

    刚才还嚷着“打断爪”“逐书院”的老先生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红耳赤，各个窘迫不已。

    承煜瞪大睛看着百年银杏树底冒的火和烟，小脸霎时白了几分。

亮的小圆。

    秋末的叶又又脆，堆了厚厚一层，光落上去的不到几息，一缕极细的青烟从叶片边缘袅袅升起。

    “能，老祖宗说的，银杏烧了还能发芽，骗你我是小狗。”

    “对吧！”承煜得意地把镜片又抬了半寸，光从青石板地上挪开，落到了旁边枯的落叶上。

    几位老夫越骂越激动，越骂越难听，唾沫星都快到树上了。

    “查！必须把那纵火的混账揪来，打断他的爪，叫他跪在树前赔罪！”

    “这、这……”骂得最凶的那位林老夫老脸腾地红了，手指指着承煜半天没说话来。

    围观的学生齐齐“哇”了一声。

    方才骂得最难听的老夫嗫嚅着凑前半步，声音跟换了个人似的，了八度：“哎哟喂……这、这怎么是个小娃娃呀……”

    他站在院里，看着被烧秃了大半截的老银杏树，痛心疾首。

    宋知远低看他：“殿你没事吧？”

    大家这才看到院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圆的小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牵，老脸更红了。

    坏了，是小殿。

    话没说完，几位老夫齐齐倒一凉气。

    宋知远一把抱起承煜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正骂到兴上，沈明仲抬手制止了他们后面的话，叹气：“没事，到时候包上草席养一养，明年天或许能缓过来。”

    “我看定是哪个顽劣不堪的学生的！该把他逐书院，永不收录！”

    旁边的学生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压着嘴角。

    “哪个杀千刀的孽障！这树可是太祖打天时就栽的，比咱们书院还老，就这么糟蹋了！”

    承煜自责嘀咕：“……煜儿不是故意的。”

    他后跟着的几位老夫看着焦了一半的老银杏树，顿时炸了锅，一个个气得胡直抖，纷纷痛骂起来：

    满院的学生瞬间动了起来，有人冲去打，有人扯着嗓喊人灭火。

    几位老夫骂声戛然而止。

    承煜了鼻：“……真的能缓过来？”

    “着火了！”许远舟一反应过来，焦急得喊。

    几位老夫被他红通通的小兔一望，心都化了，围得更近了些。这个说“回老夫让人给您栗糕吃”，那个说“明日给您带我家老婆的年糕”，七嘴八恨不得把压箱底的零嘴儿全掏来。

    承煜听着他们一个个温声细语地哄，终于仰起漉漉的小脸，怯怯地看了他们一。

    沈明仲从睡梦中惊醒跑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被压了去，只剩几缕白烟。

    骂了半天杀千刀的纵火贼，结果骂的是个才四五岁的小娃娃。

    沈明仲闭了闭，三绺须在午后的风里微微发颤。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了。许远舟蹲在旁边，伸手在光上方试了试温度：“……的！殿，这个光好！”

    旁边另一位老夫凑近瞅了两，小声嘀咕：“这小娃娃面生得，莫不是……莫不是院里新来的那个……”

    沈明仲看着这场面，嘴角了，低瞅了瞅怀里的小家伙，伸手了承煜的小脑袋，掌心底乎乎的，这孩的脑门上全是汗。

    承煜缩在沈明仲的怀里，两只小手抓着舅舅的衣服，白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亮晶晶的泪痕，小嘴瘪着，像只受了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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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承煜泪珠啪嗒啪嗒往掉，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一把年纪的人慌得直搓手，“别哭别哭，老夫不是骂你，老夫……老夫是骂那放火的人……不不不，老夫不知是小殿您烧的呀！”

    沈明仲温声哄：“人没烧着就行，树嘛……树明年天就能缓过来，它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