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夫也未能幸免于难，林老夫一淡紫，像个行走的茄；旁边的吴老夫则是一靛蓝，丑得辣。

    沈明仲站在膳堂门，两一黑又一黑，三绺须在风里颤了两颤。

    承煜坐在膳堂门槛上，面前摆着一个小陶碗，手里着一小木，正仰对旁边的学生说：“哥哥你再低一，煜儿帮你把这边的再补一层。”

    “殿！”沈明仲迈步走过去，嗓音颤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承煜抬看见二舅舅来了，咧嘴笑开：“二舅舅！林老夫他们说想染发玩玩，煜儿就帮他们调了染发膏！工好的方，颜可多了！”

    沈明仲转看向林端。

    林老夫见他看过来，理直气壮地捋了捋胡：“院，老夫这是……这是陪小殿玩呢！孩嘛，兴就好！”

    沈明仲又转看向旁边的吴老夫：“老夫是被林老拉来的！他说他一个人染不好意思。”

    “你分明是第一个冲上去问的！”林端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沈明仲闭了闭，倒一凉气，再睁时，承煜已经站起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两只小胖手捧着一只小陶碗，里面是金灿灿的黄染发膏：“二舅舅试试这个！这个颜像太，可好看了！”

    沈明仲低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圈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脑袋，正要开拒绝，宋知远着一大红发凑过来：“院，试试吧，我们染完都好看的！”

    林老夫摸着紫的胡须：“老夫觉得这紫颇为典雅，院您试试？”

    沈明仲又扫了一圈周围，染了的学生和老夫们把他团团围住，全都盯着他看，分明就是他不染就不放他走！

    反了反了，没想到自己人到老年还有此一劫！

    “殿。”沈明仲蹲来平视着承煜，“我午要门见一位老朋友，不能着这个颜去。”

    承煜看着他，眨了两睛，睛里慢慢蓄起了一层光：“……二舅舅不喜煜儿的染发膏吗？大家都试了，就二舅舅不试，二舅舅是不是嫌弃煜儿？”

    沈明仲的眉猛地一，这个黑芝麻馅的小团。

    周围的弟们不忍小殿伤心，已经七嘴八劝了起来。

    “院！小殿辛苦调了半天的！”

    “院您看我们都染了，您不染咱们都不好意思去上课了。”

    “院您就试试嘛，黄的好看的，跟您这袍也！”

    承煜站在人群中间，两只小胖手捧着染发膏，仰着小脸，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角微微抿着，一副“二舅舅不答应我就不放”的架势。

    沈明仲闭了闭：“……染。”

    承煜立刻收起要掉的泪，咧嘴笑开：“二舅舅低！煜儿帮您涂！”

    半个时辰之后，沈明仲站在书房的铜镜前，看着镜里自己金灿灿的发须，叹了气。

    说实话，倒也不算难看，就是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一回着一脑袋金，怎么看怎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