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预想的好，又似乎没那么好。父皇没有发雷霆之怒，没有罚他禁足、扣他月钱、扔他去宗庙面。

    周昭的眉了起来：“什么？”

    周昭低看到承煜，火气稍微收了收：“你九哥这几天的功课，七八糟，一心都没用，字迹潦草到朕以为是鬼画符。夫都跑到朕这告状了，说他《孟》背了三天，就记住一句‘鱼我所也’”

    ……

    周昭的目光重新落到跪着的九儿上：“承晟，你自己说，这书还读不读了？”

    周承煜眨眨：“鱼，煜儿也吃。”

    周承晟没敢接话，脑袋垂得更低了。

    周承晟缩了缩脖，声若蚊蚋：“儿臣想当厨。”

    “儿臣说，不想读了！”周承晟破罐破摔地把一抬，“儿臣坐在学堂里，夫讲什么‘修齐家治国平天’，儿臣一个字都听不去！儿臣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看了书就犯困，背了也记不住。先生教的东西儿臣听了好多遍都听不懂！”

    周承煜熟门熟路地走到龙案旁边，爬上父皇边的小杌，仰起问：“父皇，九哥犯什么错了？”

    “儿臣……儿臣想当厨。”

    周承煜乖乖闭嘴，睛里满是无辜，他觉得自己没说错呀。

    周昭淡淡地安排：“对，工。去跟着鲁明学，朕把话放在这儿：去了不许喊苦喊累，不许搬皇的份压人，不许三天两跑回来跟朕哭鼻。你若能到，朕就准你去；不到……”

    周昭端起茶盏抿了一：“朕意已决，五年一次，永和十八年为首考，不必再议。”

    承煜看见九哥跑去的背影，扭过来看父皇，两只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九哥好厉害竟然敢说不读书，那煜儿是不是也可以”。

    吏尚书被噎得梗了半晌：“……臣是说，五年了些，改成四年，折中一些，也不算坏了规矩。”

    周昭呼了好一会儿，才勉压住心里的火气，咬牙切齿问：“……周承晟，朕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想当什么？”

    午后，承煜刚到御书房门外，就听见里传来父皇训人的声音，隔着门扇都能听火气。

    他眨了眨睛，麻利地把手心里剩的半块糕囫囵嘴里，踮着脚跨过门槛，探半个脑袋。

    御书房里气氛微妙，周昭正着太，指腹压着额角突突动的青。九皇周承晟跪在案前，低垂着脑袋，嘴角死死抿成，一看就是被训得狠了。

的大锅菜，想盛多少就盛多少？”

    “你闭嘴。”周昭瞪了他一。

    周承晟跪在地上，手指绞着袖，偷偷抬瞄了一周昭的脸，又迅速低去：“……儿臣不想读了。”

    周承晟浑一抖，麻利地爬起来，行了个礼就跑了。

    周承晟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儿臣每次路过御膳房，闻见那些味儿就浑舒坦，比闻见墨香舒坦一百倍。刘师傅说儿臣有天赋……”

    “你说什么？”周昭额角的青可见地又了起来。

    周承晟猛地抬：“工？”

    周承煜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圆溜溜的睛在九哥和父皇之间转来转去，显然对“厨”这个职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给朕——去！”

    “……儿臣蠢笨。”

    “你不蠢。”周昭摆了摆手，“你就是心思不在那儿。”

    周昭闭了闭：“既然你实在读不去，朕也不勉你。但不读书也不能京，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这样你去工。”

    周昭的目光扫过殿众人：“此事由丞相、沈院牵，各协办。各州须在明年开之前，把县试的章程细则报上来。朕不要看空话，要能用的东西。”

    众人拱手：“臣等遵旨。”

    他一掀，“就乖乖回学堂，把《论语》抄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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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尚书还想再说，被旁边的礼尚书拉了一袖，闭上了嘴。

    周昭盯着他看了很久，冷静来，叹了一气：“承晟，朕知你不读书。从小到大，你的功课在几个兄弟里排最末，朕骂也骂了，罚也罚了，朕连先生都给你换了三个。你说，你就不能用心？”

    周承晟张了张嘴，表有些复杂。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父皇的脸已经从“无奈”变成了“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