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生得实在是漂亮得没有理。

    眉是压着尾微微垂，天生带着一慵懒与傲慢……

    拇指上有一块与袍彩相近的和田玉扳指，真叫人分不清玉衬人还是人养玉到底哪个是本末倒置。

    这会儿见自己的现引得满堂鸦雀无声，弥真只是反抬起往满室里扫了一圈，随后像是满意了——

    少年嘴角有一笑，迈过了门槛。

    ……

    兴隆三楼的灯全开了，把整个厅照得的，廊上的红绸在灯影里轻晃，月琴登了台，戏的唱调成一片，唱的是喜庆的一戏。

    弥真在主位上坐来，往椅背上一靠，接过人递来的酒，抿了一，受用得理所当然。

    好不容易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柳望亭又闲不住第一个凑上来，今日他穿了件石青的薄褂，发梳得一丝不苟，也不知是谁过生。

    在弥真旁边坐，他先举了杯，朗声：“诸位，今日是我们家弥真的好日，这杯酒——”

    “等等。”

    弥真打断他，侧过脸，把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忽然弯了睛，“我是谁家的？”

    话不是那么友好，然而柳望亭被这样一双乌黑灵动的看着，却还是忍不住后颈微微发，清了清嗓：“顺说的，我平日不也没少说？”

    “是么，我都没注意。”

    弥真把酒杯在桌上转了转。

    “柳望亭，你别老想着怎么钻空！”

    “就是，怎么就成你家的了，你也！”

    “哦哟哟，熙之老兄，你这忙前忙后的一整天完了却是着实一儿便宜没沾着，这跟挨了一掌有什么区别？”

    周围立刻有人哄笑起来，柳望亭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显得有些僵地看向弥真。

    平日里在学校，柳望亭也算得上一方小霸王——

    这倒是和他爹姓谁名谁没关系，就这么个，曾经他爹还是个海关的文书小喽啰，对着上司哈腰时，柳望亭已经是那嚣张跋扈的格了。

    小时候一群小孩还不太懂什么家中辈的钱包是否够分量或者份是否位权重，大伙儿见弥真瓷娃娃似的好看，有不识泰山地纷纷嫌他太过秀气文静，不够男汉气概，都不乐意带他玩……

    是柳望亭这小霸王，带着弥真从街打到街尾，搞到了一些属于幼年期的江湖地位。

    后来大了，哪怕知甚至不用父亲给一个神，光是大哥就能一只手碾死柳望亭一家十余人，弥真也没跟柳望亭生分。

    ——他多懂得恩的一个人呐！

    于是此时，弥真也没真叫柳望亭丢尽了人，众人嘲笑的正，瞅着柳望亭脸已经彻底不太好看……

    他对弥真之外的人脾气一向不太好。

    弥真叹了气，真是怕了自己好好的生辰日见了血光，不得不站起来，偏过，一手搭上柳望亭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拢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带着酒气凑近了——

    近到柳望亭能看清他睫上细小的绒，那双睛在灯光里漾着薄薄的，半真半假地望过来，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喑哑：“都开玩笑的呢，柳熙之，这就生气了？”

    他几乎不喊柳望亭的字，这一喊，倒是喊黏腻亲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