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堂倌绕了一圈终于上了二楼，各桌的喜讨收了个齐整，才跟着其他捧着盘着的堂倌上了楼来到孔连鹤这雅间厢房里。

    孔连鹤自然是手阔绰的，人人都赏，连今日台上就那两句的小角都得了他一个不小的封赏，不知的还以为这位大爷今日真的转了，能够欣赏起他们的艺术。

    要么就是心很好，在这大赦天。

    到了月琴这边，那堂倌自然是无比期待的一个弯腰把托盘送上去……

    谢毓恒率先笑着往盘上放了块质地显然不错的和田玉佩，然而到孔连鹤——

    男人却没动。

    堂倌愣了愣。

    闹闹的讨彩锣鼓声与观众们喜笑赞扬声其乐成了背景音，好似与外雨幕涟涟的世界奇怪分割……

    孔连鹤倒像是属于外面的那个。

    与方才净利落给赏的姿态不同，大爷坐在位置上，当讨赏盘到了跟前，莫说给赏，都不曾抬一抬。

    与此同时，同在二楼台上月琴还保持着那个福礼的姿势，见气氛有些不对，终于抬起，如般的波往二楼飘过来，一就看到了不远那最为尊贵的厢房里发生的一切——

    孔连鹤垂着眸，手显得漫不经心的在拨拇指上带的一枚扳指。

    几年前他从扣押的走私船中捡来随手给弥真拿去玩的，不算特别值钱……

    弥真意外的总是显得很喜，穿中式袍时就着。

    前天孔连鹤刚从当铺把这东西拿回来。

    “大哥……？”

    旁边谢毓恒又提醒似的叫了声，所有人瞪着男人，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到了最后，月琴都恨不得求他，哪怕把他手边那对不值钱的破桃放托盘上也好。

    但孔掌舵却连都懒得屈尊降贵地抬一抬。

    台上，今日满以为自己终于从山月那儿扳回来一层的月琴从漂亮睛里漫一丝不知所措，睫轻轻颤了颤，在满堂突兀寂静中显一无所适从窘迫来，我见犹怜。

    谢毓恒侧过，低声问孔连鹤：“大哥，这是什么？”

    孔连鹤放开把玩的扳指，往台上淡淡扫了一：“能怎么？他确实唱得一般，不过是脸得好。”

    这戏梦园打从开业至今，大概连晚上闭园时都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见似的。

    全场错愕中，台上的月琴受此侮辱——更多的是恐惧，叫孔连鹤这样的人当众否定，以后哪里还有他的前途呢？！

    戏台上，又惊又怕的名伶戏那泪一回真实“唰”得落来时，孔连鹤也只是换了个坐姿，心想，孔弥真的品味真是有问题。

    ……

    雨越越大，街上的人撑着伞匆匆往屋檐躲，黄包车夫把车停在廊，自己也缩去，车夫把牲往旁边牵，整条街哄哄的。

    只有不怕雨的小轿车零星两三辆。

    弥真成了那个雨不知躲的傻，上的校服透了贴在上，又冷又饿，脑里空的，只是机械的抬脚往前走。

    雨拍打在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摊摊的洼，人雨拍击在上面噼里啪啦，人踩过去又是“啪叽”一声，溅起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