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亭瞠目结看着弥真落汤小似的被自家大哥半拎半挟，一路拥上二楼那早就准备好的包厢，“哎哟”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

    三人了包厢，店里伙计早就很有准备好了巾。

    柳望执一抬一坐，不惯伺候人，接了巾便顺手扔给柳望亭，后者接过了，一把掀开弥真脑袋上的军帽，给他漉漉塌来的发——

    手柔，还有一酒店洋货洗发的香味，发丝穿过指跟上好的缎似的极有手，柳望亭起一撮，了。

    弥真抬起望他。

    柳望亭不动声放开他的发，无比自然的又捻了他漉漉的衣领。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成这样？”

    “……”

    “怎么啦，哑啦？”

    柳望亭把他往里推，到桌边坐，叫小二上茶。

    “一了学就看你往外冲，叫你叫了三声没听见，跟丢了魂似的，我还以为你去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现在跟垃圾桶里钻来的浪狗似的——”

    “我觉得是猫。”

    柳望执毫无意义地嘴。

    弥真没接话，只抿了抿。

    ——他是去惊天动地的大事呀。

    了学，他急着去要学费，因为要省黄包车的钱他便要走着去，路程很远，他担心自己磨磨蹭蹭走到时孔连鹤已经不在戏园，辛苦扑个空，所以走得很急……

    这些日北城已经天气回。

    他走了一汗，还很累。

    只是想要到那几百块学费。

    但最终一分钱没有要到……

    喔，是连孔连鹤的正脸都没瞧见。

    倒是看了一兄友弟恭的好戏。

    令人作呕。

    酒楼包厢里和的很，弥真的面却忽然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他柔的此时失去了血，彻底抿成一条线。

    柳望亭把茶推到他跟前。

    与此同时，柳望执在另一坐的稳当当，抬手漫不经心般将从弥真脑袋上摘来军帽随意搁在桌沿，雨从帽檐滴来，他也不在意……

    他的视线落在弥真脸上，从刚才起就没怎么挪开过。

    “孔弥真！”柳望亭在一旁追问，“说啊，你到底怎么了？”

    被连名带姓这么一叫，觉得刺耳的同时回过神来，弥真慢吞吞伸手把茶盏端起来，意却没让他凉得发僵的指尖变好一。

    要学费的事实在是有些说不——

    太丢人了。

    可不说话也不行，柳望亭这人，缠起人来比任何人都烦人，大嗓门像个喇叭似的一直嚷嚷到所有人都知他在好奇什么，只要他没得到答案，他就不会停来。

    “我去问孔家要学费。”弥真不愿的说，“但没要成。”

    一，包厢里安静的吓人。

    柳望亭大概是震惊之余品味这之后藏着的尴尬，瞪圆了一双虎，哑掉了；

    在他旁边，柳望执倒是发一声玩味的鼻腔音。

    对于他们的反应，弥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到也顾不上难过或者难堪，甚至不知怎么的，说来了心里反而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