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对于近期发生的事有所耳闻，毕竟孔掌舵满城找弟弟的事儿谁也没瞒着，此刻很有颜地笑喊：“小真，你也在。”

    相当活泼俏。

    “你看看你，怎么满汗蹲在这。”

    她像个和蔼可亲的大似的凑到捧着饭盒的少年边，一会儿招手让自己的跟班助理送上冰镇的汽，“坏了吧，你今儿的戏份可是拍完了？”

    汽“呲”的打开，橘香味钻鼻腔，弥真一边没跟她客气的接过汽猛，一边“嗯嗯”糊，说还好，不算。

    说完了抬起胳膊毫不在意的抹掉额发上的汗珠

    “定然是最近住在外被习惯了。”梦蝶大惊小怪似的掩，一副十分动容又心疼的模样，“你这样的少爷，哪里是吃得起这个苦的，往年就属你房间里用的冰最多，你爸爸还跟我说过呢……”

    弥真眨眨。

    “还是多多回家的好。”梦蝶柔声，“大爷和大少爷可都记挂着您呢！您瞧您，一个人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可叫家里人怎么放心？”

    弥真又眨眨，然后抻了脖，越过梦蝶的肩膀去看她后有一些距离的孔连鹤——

    孔连鹤沉默不语。

    此时他站在程导演的旁，表面上应付着过分的寒暄，实则那双沉静的睛并没有落在任何人的上，他只是注意到了弥真捧着的那个饭盒。

    铁的饭盒，边角磕了几个凹坑。

    孔连鹤见过，孔连鹤认得。

    正是上回在巡捕房，弥真地送到谢承循手里的那一个……

    连那凹坑在什么位置，不够严丝合的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穷人家是这样过日的，一个铁饭盒全家着用，磕了坑也舍不得换。

    以前号称洁癖，山红试过的戏服和鞋一律不肯再碰，在家里吃饭，更是连一个白瓷碗的边缘磕碰掉了漆都不愿意再用的弥真却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了……

    此刻，他就捧着那个磕了坑的旧饭盒，蹲在一旁好似吃得正香，腮帮鼓鼓的。

    他抬起，吞咽嘴里的，才对梦蝶说：“我觉得还行。”

    那一，谢承循正与沈涟并肩踱了过来。

    两个人也不知怎么聊到了一，说起了养孩的门——

    沈涟看了一捧着饭盒仰着脸和梦蝶讲话的弥真，笑着叹，“我初次见弥真，总以为他少爷脾气严重，后来知他住在胡同里还吓了一……怎么有少爷能接受这个，看来这是叫你养得极好啊。”

    “嗯。还可以。”

    谢承循答得懒洋洋的，角却噙着不易察觉的受用。

    “穷就过不上好日了么？”

    “哈。那是，那是。”

    两人对话完全无意，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倒是叫周围的人听了的清楚，尤其是站在弥真旁的梦蝶，在一旁听着这“养得好”的论调，只觉得尴尬——

    一个巡捕房的普通华捕一个月又有多少银钱，把孔家的少爷养在筒楼里吃百家饭，还说什么养得好，这话传去，孔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张了张嘴，还想找补几句，孔连鹤却在这时，抬了抬睫。

    “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