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发怒的征兆。

    看不懂人脾气也读的懂空气，只见孔掌舵后，站得最近那个小孩缩在最后，脸煞白，睛睁得老大，两只手绞在一……

    他大概这辈没见过这场面，也没见过掌舵真正发火的样。

    可正在发火的又岂止是孔连鹤？

    一片仿佛空气都凝固的死寂中，孔连鹤偏过，对后那个吓成一团的小孩说：“柏君，你去打电话给徐锦，让他取一万银元现洋来。”

    那孩应了一声，窝窝地缩着，没立刻动弹。

    孔连鹤也不他，说完就安静的等着。

    柏君？

    叫得亲切。

    弥真眨眨，忍了把什么人拖过来扇两掌再从窗丢去的冲动，只拖了嗓音：“——是二万。”

    孔连鹤转回，抬看向他。

    弥真笑嘻嘻地伸手，揽过那位吓得抖得像个骰似的女学生的肩膀。

    “一万是欠的债，还有一万是赎人的钱。”他轻佻似的抬了抬，“方才吴老板已经把他女儿许给我啦，孔掌舵总不能只替他还债，不替他赎女儿吧？”

    小姑娘僵在他臂弯里，发轻微的啜泣声，低着盯着自己的校服鞋。

    好一会儿，包厢里只有她拼命鼻的压抑哭泣声。

    “孔弥真，不要得寸尺。”

    孔连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盯着弥真，那漆黑如鹰的眸满郁与风雨来，仿若随时都会山洪暴发似的毁天灭地。

    弥真面无表地放开了那个女学生。

    然后他转过，冲着手底的人挑了挑，嗓音四平八稳：“听到没，孔掌舵舍不得钱——动手。”

    这一次没有等孔连鹤再声，两个汉立刻把吴老板从男人边拖了回来，摁在茶几上，手起刀落——

    “伴随着杀猪似的哀嚎，冲天的血腥味和失禁的臊味儿，一只手碌碌地落在了茶几上，鲜血四溅！

    ……

    包厢中，少女亲见父亲失去一只手并着小便失禁，尖叫一声，两一翻昏厥过去。

    安平堂的其余小目面面相觑，是真没想到这孔弥真手这么黑，有手还真他娘的剁。

    电光火石的一片混间，唯有弥真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未动，睫抬了抬，：“还有一边。”

    那副模样，那副神态，还真正有了一些些当年孔世容年轻的时候那副从容又狠的模样。

    而，那痛毒手的随从也是个狠人，砍个人手对他来说真正如同杀猪，得令后手执杀猪刀，拖过气若游丝的吴老板，扔到茶几上，举起手，正再来——

    孔连鹤上前一脚踹翻了那张茶几。

    玻璃的桌面翻了个个儿，发响砸在地上，，桌碎了一地，上的酒瓶、杯、烟灰缸哗啦啦地也跟着全碎了，玻璃碴四里飞溅，那只断手连着一滩血到了地毯边上！

    一片碎玻璃飞溅起来，着弥真的飞弹过去——

    火辣辣的一。

    弥真伸手一抹，指尖上是血。

    包厢里死一般地静。

    方才还持刀站着的那个汉，此刻退到了墙边；

    吴老板抱着断腕在地上打哀嚎，那声音在这满室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孔连鹤站在满地狼藉中央，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