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秦香莲恍然，心中顿觉亲近不少。

    “不过，五哥那边我还没敢说你们是被追杀才逃到开封府的。”李季压低声音，神转为担忧，“如今嫂重，怀胎不易，我怕消息太惊悚，吓着她，动了胎气。”

    “你考虑得是。”秦香莲以为然，她既是王老五的表妹，自然清楚表兄家嗣上的艰难。

    王老五膝至今只养活了一个女儿小，如今嫂好不容易再度有，确是半闪失都经不起。

    说话间，已到了厢房门前。

    “厢房到了，就是这里。”李季推开一扇雕着竹纹的榆木门，门轴轻响，光斜斜切来，照亮浮游的微尘，“冬哥妹也住在这里。”

    秦香莲走屋，环顾四周，只见房间宽敞明亮，陈设虽简朴，却收拾得净整齐，一张木床铺着靛蓝布被褥，窗明几净，窗一张旧书案，整个房间都透着一安心的气息。

    “房间很好，很宽敞。”她由衷说。

    “嗯，隔不远住的是我娘，她不是太好，偶尔晚上有咳嗽，秦娘多担待。”李季笑了笑，又指指不远的另一间屋。

    “没事，我以前跟婆婆住她也经常咳嗽，后来我煮了梨汤，她就很少咳嗽了。”秦香莲笑意温。

    “是吗？不知秦娘可否将那梨汤的方告知？”李季睛一亮，随即又黯淡去，声音低了去，“先前公孙先生也开了药，只是那药实在苦涩，我娘每次喝都如同受刑，我看着心里难受……若能有温和些的法，那是再好不过了。”

    “自然方便，我稍后便写给你。”秦香莲欣然应允。

    “那真是太谢秦娘了！”李季笑容满面，连连谢。

    “李小哥千万别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秦香莲也笑了，连日来的惊惶疲惫，似乎在这朴实温的对话中消散了几分。

    秦香莲也不藏私，将选梨、切片、加冰糖与川贝的步骤一一来，还轻声说起从前侍奉婆婆时的心得。

    李季听得认真，心里盘算着明日就去市集买齐材料，好让母亲能舒坦一些。

    安顿来后，秦香莲很快便发现，李季的母亲李氏确实目力不佳，虽未全盲，但看东西已是影影绰绰，行动需格外小心。

    秦香莲本勤快善良，见老人家独自起居多有不便，便自然而然地主动上前帮忙，陪她说说话，递个茶，整理衣。

    这对李季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年初府中事忙，一时也难寻到既贴心又可靠的帮手，秦香莲不仅手脚麻利，更有照顾老人的经验，且待人真诚，母亲与她相时，脸上笑容都多了不少。

    李氏也心疼秦香莲一路奔波，只让她陪着说说话解闷，其他活累活一概不许她沾手。

    渐渐地，秦香莲更觉察开封府的不同。

    这里的衙役差人，全无别官府常见的骄横懒散之气，一个个勤快朴实，挑、砍柴、生火、洒扫，诸般杂务都抢着，井然有序。

    她每每想手帮些忙，却总发现早已被人妥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