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的戈薇，明明着与三日环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温、净、毫无攻击，甚至带着几分让妖心的稚气。

    面对这样一双纯粹又无辜的睛，贪狼心里那因被冒犯而升起的戒备，竟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她张了张嘴，意识地顺着戈薇的话，顺嘴就应了一声。

    “要，多谢。”

    等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耳里，贪狼才猛地回过神，整个人都愣了——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她居然答应了一个人类少女，要使用什么闻所未闻的“护发素”？

    不等她反悔，戈薇已经动作轻快地从空间里取一小瓶护发素，小心翼翼地了她的手里。

    瓶小巧，带着一淡淡的、人类特有的清香，不刺鼻，反而格外温和。

    贪狼低看着掌心里那小小的瓶，又抬看了一脸期待的戈薇，一时间沉默得厉害，心里只剩一连串的省略号。

    ……罢了。

    拿都拿了，还能怎么办？

    左右不过是一件小东西，也害不了命。

    就算日暮戈薇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凭她的妖力，也足以轻松应对。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她贪狼还不至于因为一瓶小东西就对这个人类少女特殊对待，更不会因此放戒备。

    自我安了一番，贪狼轻咳一声，刻意板起脸，恢复了之前沉稳得的模样，不动声地将护发素收好，转而提起正事，试图掩饰刚才那片刻的失态。

    “您今日刚刚抵达西国，对这里的一切想必都不太了解。接来的路上，我会简单为您介绍西国的况，以免您待会儿面见凌月仙姬大人时有所疏漏。”

    戈薇闻言，立刻一个灿烂又真诚的笑容，眉弯弯，光又讨喜，没有半分拘谨与不安。

    “那就麻烦你了，贪狼。”

    看着少女那毫无防备的笑脸，贪狼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心竟莫名快了半拍。

    确实……可。

    明明脸庞廓、形模样都与三日环毫无二致，可换了一个灵魂、换了一气质之后，给人的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从前的三日环冷如冰，如今的戈薇温如，反差之大，让她这个见惯了妖怪的西国妖将，都忍不住心生慨。

    这一刻，贪狼才刻明白了，戈薇刻意制造孩模样的式神，究竟藏着怎样的“险恶用心”。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血脉都刻着对幼崽的包容与心，绝大多数生灵，都不会对看起来年幼无害的小家伙抱有太大的恶意。

    更何况仔细算算，以人类的年纪来看，如今十多岁的日暮戈薇，放在动辄活上成百上千年的妖怪里，确确实实还只是一个需要包容的幼崽。

    这份幼崽滤镜，无形之中，已经为戈薇扫清了不少障碍。

    贪狼心中百转千回，各思绪翻涌不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冷静，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