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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不穿峰袍,嗯?”



    “你怎么在这?!”



    天知,在来沧峰之前,顾小闲都不知他们宗主竟然有三百多把扇,各场合,各颜,各款式,打架用的,开会用的,日常用的,乘凉用的,耍帅用的,逗人用的,应有尽有,缭!



    怎会……



    也不知他到底知什么了。



    “……”



    “宗、宗主……您这剑到底是什么的,怎么敲人这么疼??”



    夜慈亦在消化那个名字:“我怀疑我的耳朵,都没怀疑过你们宗主说的话……”



    尊正打一结界,却发现有人比他更快,一结界迅速现在他周围,玄紫法纹从面骤而升起,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正中。



    这一倒令人没有想到,他现在伪装的修为尚未到达金丹期,还不到无尘垢的境界,护元一撤, 一天不洗都嫌脏。



    但他们宗主的这把剑却极其神秘,界竟无人知它叫什么!



    烬尘如今不用剑这事全界都知,但如果连教授剑都不用剑,未免过于离谱了些。



    “行了,闲话说完了,可以继续了。”



    “你洗澡怎么都不知设个结界,防备心这么低?”



    “揪到跟他们一起在这发呆?!”



    “你要教我们剑,至少得有剑吧……”



    “我只是剑不鞘,”他将剑在掌中把玩,“又不是无剑可用。”



    烬尘轻轻瞧了手中的剑,神有些异样,外界都不知的名字,想来也不会愿意轻易告知旁人,顾小闲本就随一问,并不奢望得到回答。



    对方手中端着类似木盆的东西,毫无仙人之姿,那动作如果他没看错,就是蹲在池边搓衣服,接地气到和“大宗之主”四个字没有半关系。

    顾小闲:“嘿嘿。”



    尊此时正在芙蓉玉台边调整腰封,听完这三个字,剑险些脱手。



    尊一顿。



    夜慈:“不老实~”



    他捂着大包,看清了那柄还在烬尘指尖从容打转的玄剑,鞘转淡淡冷光,珠饰错落,金玉相嵌,一看便知是仙门重宝。



    顾小闲有一幻灭,又有一搐,无比凌地朝夜慈:“宗主一定又在耍我们……”



    仙山……



    但在沧峰上洗澡,却是件棘手之事。百初峰上尚有供弟们沐浴的专门所, 一人一间,单独结界, 互不相扰。



    本不知该说什么!



    顾小闲忽地想起,世间大能的本命法均有名号,璇玑剑尊的剑叫“碎风”,楼剑尊的剑叫“逐罡”,就连那传说中的惊蚀海尊的剑都有十分好听的名字,名唤“无妄”,剑光照雪,无我无妄。



    “……什么剑?”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烬尘,“那便真正开始吧。”



    顾小闲挣扎着不忘:“怎么洗个澡也不同我们一起,一人孤立我们所有人啊!”



    当晚也没有新的法袍送来,尊心安理得,不用穿得红柳绿,就不必仙,对他而言反倒是件幸事。



    烬尘教授剑诀的方式较楼危温柔得多, 但温柔刀也是刀,他用那把“汪汪”,打得几个人跟狗一样, 只有尊例外。



    烬尘:“听上去更面一些。”



    “有什么区别?”



    那光幕密不透风,连泉面上仅是漂到尊前的芙蓉都打成了粉末。



    前天宗主还让他们给这三百多把扇全起好名字,并编号序放好,真将人累到现在看见扇就想一把撕烂!



    但一扭看到小浆师弟的神,顾小闲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更好。



    顾小闲和夜慈敢怒不敢言,一人像叼着两腊,默默地选择睡觉。



    扇多到看一都要染风寒的地步!!



    烬尘轻轻挑眉,表仿佛在说“你们怎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特意等到夜人静时才去,其余几人也已经全都洗完回来。之前顾小闲盛邀他同洗,还是被夜慈费尽九二虎之力才拖走。



    相信任谁突然听到界第一剑修的剑居然叫汪汪这一讯息,反应都会如他们一样空白。



    “他说叫什么就叫什么,”烬尘作了个耍剑的起手式,“我只听他的。”



    “汪汪。”



    “……”



    



    影后的声音慵懒又透一丝责备。



    沧峰一直以来只有宗主一人居住, 烬尘又不必盥沐, 整座山唯一可供他们沐浴的地方, 只有后山的温汤灵泉。



    “我们又不会偷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哼,难你连我们几个都信不过吗!!”



    烬尘丝毫不恼,朗声大笑:“不是狗叫,”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将剑举起,“我的剑,就叫汪汪。”



    这语气实在很难不令人多想,顾小闲刚想和夜慈低声八卦两句,心想这“汪汪”该不会是那位尊起的吧?但对方什么档次的人,又怎么会起这名??



    见走得远了,他才降低声音说:“你敢说你刚刚没有动过把我师弟扒光扔池里的想法???”



    



    顾小闲不自禁地问:“宗主,您的剑究竟叫什么名字啊?”



    为何说是诡异,只因那声音他已太多年没有听到过,像一堆布料在中搓又拎起拧然后伴随一阵劲的敲击。



    “所以我正是来揪他俩去上课的。”烬尘答。



    烬尘莞尔:“知了。”



    夜慈:“或许正因为是我们几个,所以他才信不过吧。”



    烬尘掌心缓缓抚过冰凉的鞘面,“这名字不是我自己起的,”他笑容褪去一些,说,“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起的。”



    “并非如此,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究天观心,静忖思。”



    池边也开满了芙蓉,比别还,山风一过,片片飞红离枝,像是一泓赤霞坠泉中。



    这汤泉乃是地脉灵息而生,潺潺,终年笼雾,普通泉只能涤尘,这灵泉却还可以纳灵脉气,对修者来说,亦是大有裨益。



    尊宽衣如他的人一般,动止飒然,畅自如。墨发一散,衣带便落,肩胛那片从不让人看见的肤很快就被泉没过。



    这峰上会这玩意的仅有两人,但不论是谁,都有充足的行事动机。



    顾小闲:“你懂我~”



    并非偏心,烬尘倒也很想罚罚他,可尊每一剑都皆臻至境, 无可挑剔,烬尘唯一能挑他刺的地方,只有一个。



    洗衣服!?



    但就在他泡到一半时,他猛地睁开,然后听见了一阵诡异至极的声音。



    烬尘:“怎么,这名字难不正说明我是一个极有童心的人?”



    “叫汪汪。”哪知一句,他们宗主就很自然地直接说了来。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烬尘眸黯了黯,无非就是小孩说话还没完全发育好,想喊“无妄”,结果喊成了“汪汪”,后来脆将错就错,一直如此叫了去。



    话音未散,剑鞘便毫无征兆地敲在顾小闲上,这一敲得着实不轻,顾小闲泪狂飙,脑袋嗡嗡。



    他的声音都不再像平常低冷,压抑不住的不可置信。



    他警惕地将四周全环顾一圈,“宗主,这次,是真正的开始了吧??”



    有人……



    “你真是名门正派的耻辱。”



    “可是宗主,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他仰起被熏红的颌,绷太久的终于被气泡一丝,指尖拂过池面时,白似寒玉的肌肤也不再那么冷然,粉如岸。



    俩人隔着霓光紫霭,看不清彼此影,尊还是认了站在岸边的人。



    尊看着他那副十分自洽的表,确认了一件事——此人是真的有很严重的大病,而他跟这样一个神经病针锋相对这么多年,现在只觉自己也不正常了。



    “你在狗叫什么。”尊的回应比他的剑还快。



    所以顾小闲已经一听宗主说“那便开始吧”这五个字就浑颤抖。



    到最后,这把剑的名字,反倒成了对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不会再突然让我们去扫落叶,去给授粉,去给乌鸾梳洗澡,或者是再给您的扇编号了吧?!”



    顾小闲这些日被坑得太,次次被骗,次次中招,终于失去了对自家宗主的最后一丝信任。



    烬尘老神在在:“需要有什么?”



    “……”尊早已漠然,“你只发了一,我不用沐浴,不用换衣?”



    俩人贼笑不到两声,就被两缄言印打了嘴。



    顾小闲:“那他又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呢??”



    在场无人接话。



    烬尘笑了一声,浑金铃被风得叮叮当当,也闪得他笑容愈发刺,他不不慢,一字一顿,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