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糟糕的是，修为支撑不住，那用以维持伪装的化形之术便也渐渐失效了，如今或许只是眉骨变化, 再过些时日就会是型，脸形, 最后直到所有骨相都完全暴。

    烬尘充耳不闻：“他很喜黏着我，但又很怕被我看他想黏着我，所以次次寻我都要先编好一个理由，什么来找乌鸾玩，来替我浇，或是来看看书之类的，哈，有意思，五岁小孩说自己会看书。”

    “……”那依然不是人，是块瓷片。

    他当时就笑话对方在连老婆都不知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要追老婆了。

    “都好看的，算不算？”他半开玩笑地说。

    他的前又现了那个对方刚被带到他边时的清晨。

    烬尘闻言仔细地打量一月之人，拂墙影动，疑是玉人来。

    “…………………………………………”

    “那你再看看我呢？？？”他有些张, 又有些希冀，努力向顾小闲各方位展示了一遍自己的容颜。

    尊：“你是不是不知话短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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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倚在树旁，伸手一眉心。他的真容在惊蚀海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对外并不算大问题，但这里是沧峰，烬尘不可能认不他，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倒不至于像突然换了个人，只是那眉廓，一日比一日清晰, 像蒙着的雾越来越薄，他说不上来对方哪里变好看了，但就是冷不丁一瞧过去，有时候都有些想脸红。

    “……告辞。”他倏然起，眨便消失在林中。

    “……”

    反正这样的梦，也不是一回了。

他骨撞碎。”

    前虚实难辨，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幻，他是真的醉了，竟不知自己是否又在梦。

    他怎么有错觉, 小浆师弟好像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了。

    “小浆师弟……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用什么保养秘方了，以前我觉得你不过是天生丽质，但天生的也不能每天还在变得更好看啊！”

    尊站起来，神示意夜慈私谈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僻静。

    夜慈嘴, 先解释：“大概是你们沧宗的风养人吧, 灵材灵吃多了肤也会变好！”

    夜慈叹气：“尊上，您的修为掉得这么厉害，化形术都开始松动了，再这样去，最多七日……”

    半夜贼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大家全都起晚了, 就连一贯昧旦而起的孟川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尊和夜慈同时一顿，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应付这问题，但夜里打坐时，他自己也探过灵台，果不其然, 修为又退了一截，他的丹田好似倒立的沙漏，没有一刻不在变空。

    夜慈收回自己多余的表，鼻孔里哼一大声，心变好之前不会再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有任何好脸！

    这本是极其轻浮的话，但因被他夸的另一对象只是个五岁孩，倒显得纯粹许多。

    可偏偏月亮为他而来，今照空阶又弃他而去。

    无一生，舍舍恨，千秋风月他本都是一人看过。

    尊听到这，已经笃定烬尘醉后叫的绝不可能是自己，既已知晓答案，那便片刻都不想多留。

    几人蹲在千芙蓉玉莲墩前啃早饭，顾小闲哈欠打得包都咬不住，眯起看向唯一还神采奕奕的小浆师弟。

    他为惊蚀海东域侯，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俊郎男，年轻时还跻过玉面修排行榜的前一百呢，差哪儿了！

    “你们难都没有发现吗？？”

    “那咱们怎么办，离拿到九伞恐怕还差得远啊……”

    “我见过人怕妖，怕鬼，怕骤雨惊雷，也怕山崩地坼的，但从未见过，人还会怕自己的。他刚来我沧峰时，竟还能被自己的回声吓上一。”

    “……”尊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那你说我和他像，哪里像？”

    当时小孩往书架上一，直接第一本拿来的就是《如果修仙不吃苦，将来追老婆就一定会吃苦》，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个午。

    再不走，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陡然漏去的那一拍心。

    “我知。”

    落英涧，芳林未崖，又只剩烬尘一人。他躺在原，再一烈酒，看漫天纷飞的芙蓉。

    顾小闲只将那冒昧的脸推开：“你什么，大窦师兄，你还是老样啊……很健康，很能吃，也很能睡。但不要突然凑这么近，我还在吃饭……等会要吃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