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大为不解：“为什么不能让他知？老温特意送我来，不就是要把我培养给你童养媳？”

    忍到极致也不过是笑骂一句：“小王八，这么多坏事也不嫌心亏！”

    雪怒凝面，烬尘也冷容寒厉，莫惊左右一看，毅然决然地走到烬尘旁边，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整个厅里都能听见地：“他知我们的事了？”

    小莫惊蹲在药圃陪他分拣百草，翻看药典，他便慢声同对方讲些理，嘱他世也要谨守本心，守正，切莫一念踏错，堕歧途，再难回。

架。

    他也问过雪为什么不愿成仙，以他的修为早该可以成仙了。

    雪却说人和人的终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修仙就是为了成仙，而我修仙只是为了多看几世间，等哪一日看够了呢，我也就该离去了。

    “你——”他立刻想捂住那张惊天动地的嘴，但莫惊小嘴快得像只雀，几就将话叽叽喳喳地飙完。

    结果就是，他到现在也没能学会万岫归一，他也没有师兄，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我嘴上可以叫大家师兄，他们却说我不是他们真正的师弟呢？

    “对这些草草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对峰主我来说就是噩梦！！”

    直到一日他提前课，被清玄峰的师兄们送回来，正巧撞见俩人在争执，见他来，两人同时住嘴。

    没有灵，所以其余一百零八峰的首座也对他疼有加，丝毫不逊烬尘。烬尘在的时候他着，烬尘不在的时候也有全宗上呵着护着。

    最疼他的还要属上任清玄峰首座知芜仙君，他生温厚柔和，很像后来的墟屿，总在莫惊闯祸后不厌其烦地替他遮掩和疗伤。

    烬尘一血差雪脸上。

    ——峰主伯伯，你为什么不好好地教我万岫归一剑呢, 我一定会学会的！

    莫惊转向雪，神认真：“老温，其实他也没你想象里那么糟糕，他好的！”

    烬尘再厚的脸都烧个对穿，到雪走，莫惊还觉得是自己拯救了一段岌岌可危的兄弟。

    就像他问曾经的横天峰峰主。

    ——没关系，会有的，你也会有自己真正的师兄的。

    他有时听到过一些字，十分零碎——“骨”“禁术”“你不能这样”“你已经错过一次”，可也拼不他所能理解的意思。

    彼时童养媳的谣言已经传得如火如荼，但烬尘确信他捂得够，至少雪还不知。

    他却偏要在老人的唠叨声里问：“那我要是真的变成修了，您还疼我我吗？”

    没有灵, 所以哪怕天姿惊世, 灵慧过人，任何剑招心法过目即会，招式演练形模毕肖，旁人苦思旬月都不能上手的功课，他都能迅速参悟，甚至比烬尘与雪当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迥越的地步，却仍然空有绝世剑形，无习剑之本。

    雪眉拧成一个死结，难以言喻的困惑：“都什么狗！”

    ——没关系，你以后也还是会学会万岫归一的，一定会的。

    烬尘扇扶额：“你要是再多说几个字，把童养媳让他知，我和他才是真的走到尽了。”

    青岚峰的仙芝灵草次次被他喂了灵丹后成逃，峰主却依然栽重新一丛又一丛，仿佛专门等他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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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离去，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杀他！

    莫惊：“可我这是在好事啊？”

    说不清是可惜他天赋憾缺，还是怜悯他命数有亏，但少年莫惊，在沧宗，最不缺的就是旁人的疼。

    所有的一切, 他从来得不到解释，只有今时今日站在这大雪弥天里, 方才明白。

    莫惊：“你应该谢我，不然刚刚你们已经决裂了。”

    谁也不想自己座辖制的仙山上全是妖吧？！

    他以前, 什么都喜问，后来才知，很多东西是不可追问的, 问来问去，也不会有答案。

    烬尘：“……”好，又是一个还没听过的全新版本。

    “没关系，我来跟他说。”

    何其反骨，听得知芜仙君温柔的笑容都倏地裂开，绷了又绷：“你呀……”

    莫惊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他们也从不让他听，只依稀觉得雪来后，澄虚阁里的气氛都危弦张，一即裂。

    因为他, 没有灵。

    被他这么一打岔，俩人之间才好歹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