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在收到来自兄弟的报告之后。世界的崩坏速度远超预期，某些毁灭的连锁反应已经无法阻止。他把自己关在蝙蝠里两天一夜，疯狂地计算、推演、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最终，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重新启用时空穿梭装置，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他又一次敲响了伊莉斯的门，看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苍白和空。

    伊莉斯开门，看到他时，神似乎凝滞了一瞬。

    但她依旧什么也没问：“来。”

    提姆走门。他没有走向沙发，只是站在客厅中央。他上的疲惫不再是层面的透支，而是一更层次的虚无。

    伊莉斯看着他。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准备饮，也没有坐。两人就这样在客厅中央无声地对峙，窗外的雨声大到几乎像是一轰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提姆的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他极其缓慢地移动脚步，走向沙发。他坐去，陷柔的靠垫里，却觉不到丝毫放松。

    他微微低着，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的手。大脑里一片混沌，无数个念在尖叫、冲撞——计划的细节、失败的可能、哥谭的结局、布鲁斯、迪克、阿尔弗雷德……还有杰森。杰森的死（他几乎已经肯定）。他辜负了所有人。

    伊莉斯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落在他上的目光像是收回了所有无关的，只留似曾相识的、仿佛无机质一般的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提姆维持着低的姿势，混的思绪渐渐沉淀来。他是蝙蝠侠，蝙蝠侠总是需要最理智的决定。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底那翻腾的绪被行压了去，只剩近乎死寂的、沉重的决心。他看向伊莉斯，嘴动了动。

    他说：“……抱歉。”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

    伊莉斯第一次以一几乎面无表的神看向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过了几秒，她的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形成一个完全称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真难得，”她说，“这次你记得说抱歉了。”

    提姆的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褪得净净。大学时那个混的清晨，他匆匆收拾行李，甚至没有勇气给她打一个电话、留一张字条，就狼狈地逃离了校园，逃离了那刚刚萌芽的、还未来得及定义的暧昧……这句话像一陈年的伤疤被猝不及防地揭开，面从未真正愈合的伤。愧疚和难堪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抱歉，”他艰难地开，“我必须……”

    她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提姆觉到某冰冷刺骨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咽，他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直视她的睛。

    伊莉斯的神微微一动，冰冷褪去了，她又那仿佛一秒就会叹气的神。

    一个轻柔的吻贴在他的上，一即分。

    “好了，”她后退一步，轻声说，“去拯救世界吧，超级英雄。”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站起，没有再看伊莉斯，只是沉默地走向玄关，捡起地上的装备，一件件穿好。沉重的披风落回肩，盔扣上，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蝙蝠侠重新武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