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卓手里撑着一把黑柄雨伞，伞面压低，就那么靠在车门上，没闯来也没打电话，他就这样伫立在漫天大雪里，隔着一整片积雪的院，静静呆着。

    他掌控的住绝大分事，但他此刻不了林决明的世界。

    风雪整夜未停，夜死寂，整片世界只剩落雪的轻响，窗灯沸闹，窗外风雪孤冷。

    两个世界，分得清清楚楚。

    林决明站在窗前，脸上那带着几分放纵的醉笑一褪了个净，心慢慢沉去，压着一片说不的闷，屋越闹，门外就越孤冷。

    他隔着一层玻璃遥遥看着顾卓，大雪纷落，簌簌有声，夜沉沉，天地一白，整片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隔着咫尺距离，却像隔着无法跨过去的鸿沟。

    顾卓此刻似乎也看清了窗边的人。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动作。

    一屋灯，一场闲局，一夜大雪，两个人隔窗相望，各自沉默。

    牌声清脆，笑语嘈杂，林决明静静站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心里那赌气的恨意还在，昨夜的委屈也没消，可看着雪地里那僵住的影，他终究不到视而不见。

    “你们先玩，我去透透气。”

    语气听着和平常没两样，散漫又随意，看不半异样，没人多想，施燃都没抬，随应了句“慢，外面雪大”，其余人依旧说笑打闹，牌局没停，酒杯没放，满室闹分毫未减。

    林决明抬手抓过玄关上的厚外，随手罩在上，没拉拉链，衣摆松散垂着，抬手门锁。

    冷风裹挟着大雪一瞬间了来，割裂屋的，细碎雪粒扑在脸上，凉得人瞬间彻底清醒。

    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

    院积雪很厚，踩上去松发陷，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咯吱声响，林决明一步步穿过空旷雪白的院，隔着漫天风雪，渐渐清晰了门的那个人。

    顾卓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他这辈从未这般无措，只静静看着林决明走近。两人隔着铁艺栏杆，终于近距离相对。

    咫尺之遥，一边是刚从人间闹里，满心别扭心的少年，一边是立于寒夜风雪，彻底失语无措的成年人。

    林决明先开的。

    “站在这里什么？”

    顾卓抬望他，默默走上前去把伞撑到林决明的。

    “等你。”

    简单两个字，笨拙得可怜，林决明看着他这副样，心底那憋屈的火气莫名往上窜，又酸又闷，堵得人难受。

    “等我什么。”语气的，像只炸却没力气闹的小狗，“我不会再原谅你了，你也别再找我。”

    顾卓指尖微微收，雪粒落在伞沿往掉。

    他清清楚楚知自己错在哪，昨夜的势、冷、迫，全是他的问题，是他得林决明连夜搬走，把好好的日拖成僵局。

    他想了想，可话到嘴边终究太苍白，怎么都说不顺畅。

    顾卓难得的迟疑生涩，“我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