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风卷起来又落去，金线绣的样在夜里闪烁，像夜里腾起的一蓬火，烧得连月光都矮了一截。

    谁会想到呢，当年那个灰扑扑的少年，如今成了全城最艳的一桩闲话。

    沈栖迟突然想起观山霭。

    那天夜里，他给观山霭讲完禁闭室的事，观山霭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说，那他人还好的，灯火在他瞳孔里晃，他仰着脸，睛亮晶晶的。

    沈栖迟那时笑，说时移事易，人心易变，今时不同往昔。

    如今想来，观山霭说得对。

    朝确实是一个好人。

    沈栖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多谢。”

    朝还是没有回。

    过了片刻，绷的背脊慢慢舒展，他肩膀一颤，似乎是笑了一。

    裙摆扫过门槛，屋门在后掩上。

    院里又只剩沈栖迟一个人。

    他坐着没动，像一尊被月光浇铸来的石像。

    风从他肩过去，把他散来的发起来，远，更声遥遥地响。

    夜已经很了。

    沈栖迟并没有坐很久。

    他起，膝盖有些发僵。

    夜寒，气沁透了四肢，沈栖迟慢慢站直，活动了一手腕，又弯腰把衣摆上沾的草叶一片片摘掉，最后用灵气将全烘。

    然后了门。

    屋漆黑而安静。

    沈栖迟听到一阵很轻的呼声。

    奇异地，仿佛所有的一切寒风与霜都被隔绝在外，空的心脏被瞬间填满，绷了整夜的弦，忽然就松了。

    观山霭睡得很沉。

    被随着呼浅浅的一起一伏，观山霭的脸半埋在枕里，几缕发散在颊边，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

    像小孩一样。

    沈栖迟中浮几分笑意，轻轻将自己手指在他掌心。

    观山霭意识抓住他的手指。

    沈栖迟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很久。

    思虑了整晚的事，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答案。

    从把观山霭带山林的那天起，他就应当对他负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