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正退两难间，偏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几乎要被大雨声淹没，浅浅送到迟续青耳边。

    ……楼枝？

    迟续青一愣，这声音有些像他，退后一步打量这座狭小偏殿。

    不会吧？皇帝怎会待在这样一座偏殿中？

    但刚才的短暂音确又相似。

    这样的疑惑迟续青往前几步想再听一听声音，但殿却又陷寂静，只有风雨声不断。

    于是迟续青想了想，凑近了窗，轻轻伸手戳了戳窗纱。

    窗纱边缘本就老化，他轻轻一戳便现一个，迟续青抱着寻求答案的心思弯腰慢慢靠近往里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睛。

    “！”

    这一迟续青血压飙升，心率也差直冲180，条件反噔噔噔连退三步，哐当一声殿门大开，楼枝站在门，散发逆着光，脸苍白，黑漆漆的睛凝视着他。

    迟续青脱而：“陛？您怎么了？”

    两人对视良久，楼枝回答他，迟续青能受到楼枝的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脸上刮过，最后才意味不明地开，“……卿为何在这？”

    声音柔和，带着楼枝独特的咬文嚼字的腔调。

    还真是楼枝！

    迟续青心脏砰砰直，呼几次稳定来绪，试探，“……陛又为何会在此？”

    “是朕先问你。”

    好不讲理，分明他先提问。

    “臣方才在院散步，不甚走远了些，结果突逢暴雨，再想折返时发现灯未燃，回去甚是不便，见这偏殿有灯便不请自来了，未曾想到陛在此。”迟续青一板一地回答，想到楼枝晴不定的脾气，难得有些心虚，“臣斗胆问，陛这偏殿可能借臣……避雨一用？”

    楼枝歪看了他片刻，沉语气慢慢吐两个字。

    “不能。”

    脆利落的拒绝，比外面的雷雨还直接，方才分明还温温和和说“卿”，一秒就如此不留面，两次都如此，割裂得很。

    迟续青有些抱歉，但没退后，又心询问，“抱歉，打扰陛了，但陛面确实不太好，可是染了风寒？可需要臣帮忙……”

    说到看病，楼枝连个神也不给他了，话也没再说便将殿门“啪”一声关上了，带起台阶上一片被雨打的落叶。

    “”

    对方这么冷淡，再留就有些不识好歹，迟续青自荐被打断，伸手摸了摸鼻。

    算了，找个角落自行避雨罢了，再想想楼枝病历。

    据之前病历记载，患者绪的确变幻极快，一日之间常有不同变化，雨绪变成这样也很正常，季是神病的发期，也可以理解。

    他靠在偏殿大门外思索，企图冷静心绪,偏殿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没压抑住的息。

    迟续青：“……”

    这声息里有压抑着的痛苦，尾音被雨淹没，将思路完全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