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走近一些，伸手拨开坟上面的杂草，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字：妻 吴氏之墓。

    柳苏跟了赵昇好些年了，他知赵昇喜什么茶，却从来没有摸清过赵昇的心，他不知这话该怎么接，索也就不答了。

    “秀娘，我跟孩都好，你不用担心。”柳苏慢慢伸手，‘刺啦’一声，火折迸开细碎火星，橘红的火光在这渺无人烟的坟冢前显得有几分吊诡，“过了年，安安就五岁了，我想让他去私塾跟着夫念书，也不求他将来考取功名，阁拜相，只希望他日后别个睁的瞎就好了。庙堂上波云诡谲，稍有一步行差踏错，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还不如在外个普通人，逍遥又快活，你说呢？”

    柳苏知秀娘想要回家，他用草席把秀娘冷透的尸裹了起来，放在板车上，一路推到了绥平县。

    柳苏伸手想要抓住那缕青烟，可烟是虚无缥缈的，本抓不着，他的心脏突然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密不透风地缠裹着，连气都透不过来。

    柳苏跪在坟前，冷风直往人的骨里钻，而他却好像觉不到似的。

    都说没名没姓的孤坟会被人破坏，他便壮着胆在木牌上刻了“妻 吴氏之墓”，让人知，这方坟茔是有人的。

    柳苏忍着心中的酸楚，没让自己落泪来，要是秀娘在天上看到他这副样，估计又得难过了。

    “给你捎了几样心，有什么想吃的，日后再托梦给我。”柳苏轻轻扯一抹笑，其实这些年来，秀娘从来没有过他的梦中。

    柳苏的颈侧，也有这么一颗胭脂痣。

    他微微低着，从盒里取几样心，玫瑰酥饼，白玉霜方糕，荔枝甘冻，杏仁豆腐，这些都是秀娘从前最喜吃的。

    这几日见到赵昇的频率太了，他知这并不是巧合，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秀娘葬在慈云寺山脚，坟包满了杂草，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小小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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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在慈云寺山脚，用手刨了个坑，指里都是泥。

    “笃笃——”是车碾过积雪时发的声音，一驾双辕辎车从远的山上驶来，车盖如伞，朱红髹漆的外，上面嵌着银质饰，绮窗外的薄云纱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双冷白的手指，“我们又见面了。”

”

    赵昇目光敛，这人模样生得过于平庸，放在人堆里估计都找不着，但他的脖颈却纤瘦白皙，在侧颈的位置有颗红痣，有人说，这叫胭脂痣。

    “前些日我求了一支签，一直未曾解过，听说今日慈云寺的住持会在客堂为人解签，便来找住持解惑。”赵昇的这说辞让人找不破绽，他的脸隐在昏光中，像是蒙着灰尘的明珠。

    赵昇把玩着菩提珠，衬得那双手更白了，不似活人一般，“你对你儿倒是上心。”

    “秀娘，我带孩来看你了。”如今过了那么多年了，可每次来到这里，柳苏都会忍不住红了眶。

    雪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耳边只有疾风扑打的声音。

    风轻轻从后来，坟前的青烟往上飘，像是秀娘又回来了一样。

    “公，您怎么会在这儿？”柳苏收敛了心神，他一从悲伤中脱离了来，面对赵昇，他必须打起神来。

    “爹爹……”

    到了生产那日，是她的好妹冒着被杀的风险为她接生，一盆接着一盆的血从偏殿里抬了来，可秀娘是个红颜薄命的女人，放刚生的孩就撒手人寰了，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

    为了不被嬷嬷发现，她用布条勒肚，才没有显怀。

    安安年纪还小，不太懂什么是生离死别、相隔，他睁着一双琥珀的双，像是一只狡黠的猫儿。

    柳苏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尽褪，他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僵着，转过看向后，薄云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掀了起来，借着昏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又是赵昇。

    腊月初九是秀娘的忌日，柳苏去街上的香蜡铺买了香、白蜡以及纸，要的都是最好的，从香蜡铺来的时候，钱袋只余几个铜板。

    秀娘为太妃守陵时喜上了一个男人，据秀娘所说，对方风姿秀逸、朗月清风，是个值得托付终的男人。

    秀娘为了他，破了规，同他在一起耳鬓厮磨，还怀上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