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照料”从来不是因为在乎。他只是清楚，把这个人伺候妥当了，那么对方给的报酬就会更丰厚一些。

    酒店那日，李正勋就是用这方法让他留了来。

    那句“你梦吧”并非假话，白日梦纵使荒诞可笑，但足够的钱永远可以使梦成真。

    结束后，两个人安静地躺在一起。

    方结宇起去床柜摸烟，摸了半天还是落空，再回时看见李正勋正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我疼你了吗？”他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耳朵。

    那人却只是摇。

    “……他是我弟弟。”

    意味的一句话只换来方结宇的片刻沉默。他没有回应，只在李正勋探寻的视线里了床，然后从地板上捞起刚刚被随意丢在地上的。

    原来烟被放在了袋里。

    另外的价钱

    结束后李正勋的神压抑而不悦，方结宇看在里却懒得挑明，只摘有些黏稠的安全，打了个结后床丢垃圾桶里。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狼啊。”李正勋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多了就熟了。”方结宇回过，用轻佻的吻把对方那句分量不轻的话轻轻卸了力。

    李正勋沉默来。

    方结宇本也没打算讲话，但对方始终没有将个月的钱打卡里，已经超过一个星期，难免让他有些挂心，这个微妙的时机又实在不适合谈钱。犹豫间袋里传来微微震动，方结宇摸手机，亮屏幕后看见一条银行账通知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熟悉的号码和确的数字让他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

    关于李正勋的家世，他往后慢慢拼了一些廓。父亲在江南区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医集团，名有两家整形医院和一家肤科诊所，在狎鸥亭那一带算得上叫得名字的牌。李正勋本人是整形外科医生，在自家医院里挂职，名义上是主刀，实际上更偏理。也就是说，他不需要自己亲自动太多刀，更多时候是穿一熨得笔的白大褂在医院里走一圈，跟客人喝杯茶，然后签几个字，钱就来了。这档次的家在韩国算不上层，但放在普通人里已经是一堵很厚的墙。

    所以方结宇拿他的钱向来心安理得，因为那是一可以算得清的关系，他知对方的底线在哪里，知自己踩到什么程度对方会皱眉、到什么程度对方会翻脸，也知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值多少钱。

    不像姜瑞元。姜瑞元家的钱已经脱离了“挣”这个动词，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源在很远的山上来，量太大，到哪都漫着。方结宇在姜瑞元面前从来不敢有任何一步走得不对，这谨慎并非于礼貌，更像是一本能的警惕，让他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以至于今晚在那张床上，呼错间，他的脑里也没能彻底清空，不可抑制地去想最坏的可能：自己被辞退。那份中文补习的工作，时间短、报酬、力消耗小，一旦失去，对他的生活来说不只是一个缺，而是一整面墙的坍塌。虽然那个缺也许能由李正勋补上——他张张嘴，对方大概不会拒绝——但方结宇心里清楚，自己对这段关系已经有些倦怠，再往前一步，就意味着要付更多心力去维系、去周旋、去表演一他并不真正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