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他说，“你说吧，我听着。”

    “不用了。”他脸上平静无波，只抬起看了他一，“但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听见后传来自己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个人因为姜瑞元吵架。前几次方结宇只觉得好笑，他甚至一度以为李正勋只是闲着没事，随便从他上找线来扯，后来他才渐渐察觉，线的那端连接的其实是这个人的不安。

    他走在通往门的路上。几步，再几步。

    于是不安变成愤怒，愤怒又变成一次次的施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去的那一秒，方结宇脑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拼到了一起，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这场对话的落在哪里。

还有别的工作，不过我不介意早起。你呢？介不介意和我一起早起？”

    “是吗？”李正勋眯着睛看他，似乎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你觉得你这个男朋友的合格吗？”

    窃听这件事本，并不及他的底线，自然也没有分手的打算。他只是拿住了那枚砝码，然后轻轻一拨——从那以后，每个月打他卡里的钱翻了一倍。

    所以今天把手机丢去，也不是分手的信号。在这段关系里，那个动作早就被约定成另一意思：该加码了。

    “既然这样，”李正勋望着他，“那你把教课的工作辞了吧。”

    那扇的门就在前面。

    “那就是要我说了？”对面的人继续卖关。

    调般的问题诱饵般抛去，本指望溅起一，却被对方一张冷脸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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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方结宇言简意赅。“我每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都一清二楚。现在又拿话敲打我，你觉得有意思么？”

    “当然，”方结宇接过话，声音自然而畅，“我是你的男朋友嘛。”

    方结宇停了一。那“果然”的念刚在心底浮起，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近，一秒，他的发便被人从后狠狠拽住。

    “我的想法是，人要学会知足。别老是踮着脚去够那些够不着的东西。姜瑞元那人，不是你该惦记的。”

    只是这一次，方结宇终于到厌烦。

    真正让他觉得离谱的是另一层。他渐渐察觉到，李正勋的不安并非来源于害怕失去他，而是来源于无法容忍自己边存在着一个“更好的选项”。哪怕那个选项是姜瑞元——一个他这辈都不可能真正够到的人，一个和他所在的世界隔着好几层天板的人——仅仅因为那个人现在他的生活里，李正勋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方结宇收起笑脸，不再陪他绕了。

    他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踩在钱上面，李正勋知他是用钱买来的，所以用同样的逻辑去揣测他——既然能用钱买，那也能被更好的价钱买走。方结宇不觉得这揣测有什么错，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方这么想他无可厚非。

    那手机是李正勋在往初期送给他的。方结宇收得快，用得也顺手，直到某一天他发现里面装了窃听件和gps定位，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另一端的那个人都知得清清楚楚。他当时确实反了一阵，但那阵反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象是李正勋的话，他倒也不算太意外。所以他脆拿着手机找对方摊了牌，话没说重，态度也不算坏，只把事实像摊开账单般摆来。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

    那三个字从李正勋嘴里吐来的时候，方结宇的眉心了一。“你什么意思？”

    他从袋里摸手机，直接落到李正勋面前，丢一句“不可能”之后便背上背包朝门走去。

    几个月的相来，方结宇渐渐发现，李正勋对他的迷恋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在往某个他没能预料的方向去。最初的那温吞的、绅士的追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层贴着肤的、有不过气的缠绕。但他还不至于任到可以为所为的地步，在首尔的立足之本绕不开一个“钱”字，所以只能在自己划定的范围，一一地把能争取到的往自己这边挪。他从不试图去改变李正勋，那太费力气了，他要的只是更多——更多的钱，一张一张地叠起来，叠到足够他离开这里，回到中国的厚度。

    这个么……方结宇低，作思考状。“我想这个我说了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