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元闭着睛躺在树荫底的藤编躺椅上，舒展，光从叶的隙漏来，在他脸上投跃的光斑。方结宇坐在他侧对面的园边桌旁，椅有些矮，并不舒服，他微微侧着，一只手拿着手，把课文念声来。

    今天的短文容是中国的节日习俗，他念一句，解释一个生词，再念一句。姜瑞元没有睁开睛，也没有给任何回应，但方结宇没有停来。他知对方可能在听，也可能没在听。反正这两个选项在他这里区别不大，他只需要把该念的念完，把时间填满，仅此而已。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闭着睛的人忽然开了：“你坐太远了。”

    方结宇的朗读顿了一。他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张安静的侧脸：“什么？”

    对方没有好心到再重复一遍，沉默本就是答案。方结宇低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中间隔了一张边桌，确实有远。

    于是他合上课本，站起来，把自己那把椅往姜瑞元的方向拖了拖，然后在边桌的另一侧重新坐，比刚才近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请问现在可以听清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姜瑞元终于赏脸睁开了睛。他偏过，视线不不慢地落在方结宇脸上。那神起初是懒散的，但停了两秒之后忽然聚了一。

    “什么啊？”他皱了皱眉，目光停在方结宇嘴角那泛红的裂上，又往了一寸，落在那块显的淤青上。

    方结宇垂，不动声地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掏了来：“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知这个借拙劣，但心里却并不怎么慌张。他和姜瑞元之间有一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他从来不会追问少爷到底有没有在听课一样，少爷也从来不会追问他的生活细节。他相信只要自己不破绽，姜瑞元最多多看两秒，然后翻过这一页，像以前理那些无关要的事一样。

    果然，对面的人听了那句话之后只是沉默了一阵，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方结宇便顺势翻开课本，把两个人的位置重新摆回各自熟悉的轨上。

    只是很快他就察觉到异样。

    尽方结宇已经努力把注意力收拢在书页上的汉字之间，但那被注视的觉还是从余光里渗来，短短几秒，他便清晰地知到对方正毫不掩饰地浏览着自己暴在空气里的肤。

    方结宇心里的不耐烦开始一一地积起来，他理解对方对自己脸上的伤好奇，但好奇到连手背都不放过的程度，还是超了他预料的范围。被那探寻的目光久困住的觉令他生一说不清不明的压抑。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目光直直地迎向那已经尖锐到无法忽视的视线——

    然而四目并没有真正对上。

    他侧过脸的时候，姜瑞元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脖颈的某，态度专注得不像是走神，倒像是对什么东西产生了的兴趣。方结宇心里那不快迅速胀了一，他张开嘴，却还没来得及声，对面的人先他一步开了。